第79章 第 79 章 洞房花烛。 (3/6)
她怔怔地看着姜诺宁。
在这种时刻,在身体被拆解又被重组被抛起又被接住的间隙里,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清醒。
姜诺宁不是什么世界的主角。
姜诺宁是她的主角。
是她十六岁那年趴在课桌上偷偷画下的第一笔,是她二十六岁那年站在太平间里跪下去的那一刻,是她重生醒来后第一个念头里浮现的那张脸。是她用整个生命去换、用所有的愿力去求用无数光阴去等的那个人。
不是世界选中的。是她选中的。
这个认知让沈念微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仰着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睫毛上的水珠在烛光里闪了一下,滑落下去,没入鬓发。
她不是掌控者。从来都不是。那些年她站在荣尚最高的那层楼上,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以为自己是命运的棋手。可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她从来都只是姜诺宁的棋子,心甘情愿地,被拿起,被放下,被走到任何一个姜诺宁想要她去的地方。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姜诺宁散落的碎发,粘贴她的脸颊,指尖微凉,掌心却烫得惊人。
沉浮的心甘情愿。
她把自己沉进这片名叫姜诺宁的海里,沉到最深的地方,那里只有姜诺宁。
她情愿碎在她手中。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白光涌进来,照亮了沈念微的脸颊。
她突然就不怕了。
雷声滚滚,沈念微眼里就只有姜诺宁一个人。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姜诺宁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耗尽所有力气的跋涉,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颤,连指尖都擡不起来。
沈念微躺在她身边,蜷在她怀里。她还在抖。从肩膀开始,一波一波地往下蔓延,脸埋在姜诺宁的颈窝里,手指攥着她衣襟的力道已经松了,松松地搭着,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眼尾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呼吸又轻又浅。
姜诺宁伸出手,手指穿过沈念微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又一下。沈念微在她怀里慢慢从颤抖变成了安静,像一锅沸腾的水终于被关了火,水面还在轻轻晃动,但已经不会再溢出来了。
“姐姐。”姜诺宁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懒洋洋的沙哑。
沈念微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
姜诺宁弯了一下嘴角,她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在那片柔软的带着香气的疲惫里。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抱着她,听着窗外的雨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她快睡着了。
就在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呼吸开始变得绵长的时候,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
很轻的。先是一只手从她衣襟上松开,撑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整个人从她怀里慢慢撑起来,湿漉漉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发尾扫过姜诺宁的锁骨,痒痒的。
姜诺宁睁开眼睛。
烛光还没有灭。那两根蜡烛燃到了最后,火苗矮矮的,在烛台上轻轻晃动,把最后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拢在她们身上。
沈念微撑在她上方。散落的长发从两侧垂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柔软的半透明的阴影里。烛光从她身后通过来,把那层薄薄的睡裙照得几乎透明,勾勒出她肩头、锁骨、腰线的每一道弧线。她的睫毛还湿着,眼尾还泛着薄红,嘴唇还微微肿着,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离与脆弱。
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重新聚拢。
姜诺宁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沈念微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姜诺宁的耳廓,气息拂过哪里,哪里就像一簇火在游移。
“洞房花烛,”她的声音很低,尾音带着无尽的妩媚,“当然要……不分你我,礼尚往来。”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姜诺宁的锁骨上,凉的,带着烛火的余温,从那道凸起的弧线开始,慢慢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