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那时我们正年少。 (4/5)
姜诺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鹿凉月的脸上慢慢移开,扫过课桌上堆栈的课本,扫过前排同学后脑勺上被阳光镀成金色的碎发,扫过窗外那排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的枝叶。扫过黑板上方那面国旗,扫过墙角那盆快死了的绿萝,扫过日光灯管上积了不知多久的灰。
每一样都那么熟悉。每一样都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可她还是不敢确定。
“咱们现在是多少岁?”
“十五岁啊。”
“2011年?”
“啊……是啊!”
鹿凉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姜诺宁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鹿凉月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姜诺宁手背上那个小洞盖住。
“我跟你说,”她一边贴一边嘟囔,“你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阿姨。让她把你的画笔全没收了,看你还怎么画。”
姜诺宁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张创可贴。浅肤色的,上面印着几朵小花,是鹿凉月上周买的,说这样比较可爱。
姜诺宁盯着看了许久,然后擡起头,冲鹿凉月笑了一下。
“知道了。”
鹿凉月被她那个笑容弄得愣了一下。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今天的姜诺宁怪怪的。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姜诺宁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你干什——”
话音未落,那个平时乖得不能再乖、上课连小声说话都不敢的姜诺宁,已经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声音,只有校服裙摆在拐角处闪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楼道口。
鹿凉月张着嘴,半截话卡在嗓子里。她看了看讲台上还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数学老师,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旁边座位,缓缓地把嘴闭上了。
她什么也没看见。
姜诺宁在跑。
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她的帆布鞋踩在台阶上,笃笃笃,急促而轻快。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涌进来,在她身上一明一暗地交替,像有人在她经过的每一扇窗前都点亮了一盏灯。她跑得太快了,快到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颊边飞舞;快到校服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跑出来,在风里鼓成一片白色的帆。
高三的楼层在四楼。
她冲到走廊尽头,往右拐,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高三(二)班的门牌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木色。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搬桌椅,有人在黑板上写倒计时,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一本杂志,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没有她。
姜诺宁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烫。她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每一个座位都看了,每一张脸都认了。
没有。
她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
姐姐说过,她高三的时候课程早就学完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教室。她去哪儿了?姜诺宁在脑海里拼命地翻找那些碎片,姐姐跟她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水面下的气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我高三的时候,每天去琴房。”
“不是喜欢。是习惯了。”
“我爸说,沈家的女儿不能连一首像样的曲子都弹不出来。”
“那时候觉得琴键是冰凉的,黑白分明的,像我妈最后那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