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很满足 (2/2)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那只手就那样搭在狐貍身上,掌心还贴着那片温热的皮毛,可它不会再动了。
那一刻,小狐貍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琥珀色的,清澈的样子。那双眼睛红得像被血浸透了,红得像落日余晖。
一滴泪从那只血红的眼睛里滚出来,不是透明的,是红色的血泪。
血泪落在秦霆的衣襟上,和刚才的泪水叠在一起,落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虞亦宁化为人形。
他跪在秦霆的躺椅前,俯下身,在秦霆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可秦霆已经不会被惊动了。他的嘴唇是凉的,没有回应,没有温度,没有那句每次被吻后都会说的“乖宝”。
虞亦宁的嘴唇贴着他的,停留了很久。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们交叠的唇间滑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秦霆。”
“我爱你。”
那一年,秦霆五十四岁。
与世长辞。
秦霆去世的那几日,算命先生没有来。
虞亦宁一个人操办了所有的后事。
他给秦霆买下了一片山头,满山遍野的松柏,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那天晚上,虞亦宁独自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黑色的墓碑照得发亮。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的石头,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传到他那颗还在跳动的,还在疼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痛苦让他的面容扭曲,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悲鸣都被闷在了胸腔里,闷得他几乎要窒息。
“秦霆……”他的嘴唇蠕动着,
“长寿是奖励,还是惩罚?”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哭,又像是谁在叹气。月光照在墓碑上,照在那两个冰冷的字上,照在虞亦宁孤零零的影子上。他守了一整夜,从月亮升起到天色泛白,他没有动过。
天终于亮了。
他失神地站起来,腿已经麻木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墓碑稳住了身体。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不知该往哪里去。那个他每次回家都会亮着灯等他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灯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见了算命先生。
那人站在一棵松树下,依旧戴着墨镜。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墨镜下面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虞亦宁,节哀。”
节哀。
虞亦宁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山路上,晨风吹着他单薄的衣衫。他看着算命先生,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