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2/3)
他初中就已经视打架为家常便饭,有时候人多势众,他身上总归会挂了彩。
一开始沈拂气得直骂他,一边骂一边给他上药,他故意表现出一份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样,沈拂就不骂了。后来识破他的奸计,也是他打架太多次,沈拂就好像对他的伤熟视无睹了,摆出漠不关心的态度,不会不理人,但就是不管他打架了,那是褚迟第一次感到心慌,他知道他再嬉皮笑脸,那甭想让沈拂再管他了。
他用了十足的诚意去保证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会和沈拂讲,一定不会再轻易打架。沈拂抱了抱他将这事翻了篇,那个时候已经初三,褚迟渐渐消停,被沈拂强逼着没日没夜地刷题背书。
褚沈林三家由于老一辈是经历过苦难过来的,所以在教育孩子上总不会有特殊对待,该给多少生活费,该在什么样的年纪去做什么,并不会给孩子们提供太大的便利,也不需要孩子过早地进入社会和成人世界,一切循序渐进与寻常孩子一样。
而褚迟炒股这件事是瞒着家长们的,顶多有褚浔知道,褚浔一直以为沈拂也知道,他知道沈拂替弟弟守着分寸,沈拂没管,他就默认了褚迟做的事不至于触碰底线,也就没干预。
等到了高一,褚迟和他的兄弟们已经通过炒股赚得盆满金满,他们出入的娱乐场所不再是简单的射击馆之类,也在年龄的增长下开始往成年人的娱乐领域靠拢。
而人在外总有喝多了的时候,有一回在酒吧,旁边一桌起了争执,打起来的时候有人把褚迟桌的酒全他妈掀了一地,几十万的酒说没就没了,褚迟当场就气笑了。他的兄弟们也一个个趾高气昂,那晚林安煦也在场,正袖手旁观。
随着打架人数越来越多,碎玻璃瓶满地是,有人用碎酒瓶当工具,便从拳打脚踢上升到见了血,酒吧老板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只当是一般的青少年,就直接报了警,警察来了就是一锅端带走。
林安煦本来在一旁看戏要溜走,却被褚迟眼尖发现,用手肘卡着脖子强留下来。
等家长们接到电话让去领人,已经是夜里一点。褚浔一言不发领着俩人去了医院,褚迟的胳膊被玻璃划了很长一条,所幸不深,没有伤到经脉。
对于这事褚浔并未出言教训,但他在当晚给沈拂和林安筠发了消息告知情况。
是的,褚浔管不了那就换个能管的人,褚迟对沈拂的马首是瞻自是不必多说;而林安煦怕了他姐姐也是人尽皆知,正巧当时褚浔和林安筠在谈恋爱。
沈拂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对褚迟冷暴力,这一次是一句话也不说的冷暴力。他做不出歇斯底里质问的行为,他只是对褚迟一次又一次地保证却食言失望透顶,已无力再说什么。
无论褚迟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喊疼,沈拂皆装作没听见没看到不认识他这个人。褚迟被逼得穷途末路,只得在沈家家长不在家时将沈拂堵在房间里,戚戚然跪在沈拂面前,耷拉着头。
“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知道吗?”沈拂道,“就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褚迟答。
“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能。”
沈拂将他胳膊上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条狰狞的伤口缝了针后触目惊心。
沈拂当时一巴掌就甩他脸上了,手劲还不小,褚迟头都歪到了一边,他转回头来捧了沈拂的手看有没有打红了手,沈拂的眼泪就砸在他手腕上。
仅仅就那一滴,但在褚迟看来,这是沈拂第一次因为他受伤而哭了,这是比打他骂他不理他来得更为致命的惩罚,这是他十恶不赦的罪过,他以死谢罪也不能抵消。
褚迟心疼得手脚慌乱,给他擦着眼泪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说,“我错了沈予初,我真知道错了,你别哭,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褚迟凄凄艾艾地央求着哄了很久沈拂才说话。
“褚迟,你之前打架没缝过针,我再看见血,你哪伤了我哪就伤了。”
自那以后褚迟不再打架,但他依旧乖戾,同时他学会了如何用势力与金钱摆平一些本就无关紧要的麻烦和不值得小题大做的问题。
他的脾气发泄从明晃晃的打架变成了暗戳戳的算计,这必是沈拂不知道的,林安煦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也并未透露出来。
直至高考完沈拂被捅了一刀,在病床上躺着休养时才想出一二,在他的质问下,褚迟全部坦白。
护士的叫喊让褚迟猛然间回了神,沈拂第三次病危。
刚才已经通过药物阻断降下去的温度又重新上升,这次直逼四十一度,褚迟吓得说话都没了声,右手拿笔,左手死死按在右手手腕处才将病危通知书签了。
他刚才沉浸在过去,连病房里机器的嘀嘀声都没有听见,幸好那台专门关注沈拂体表温度的机器连着护士站,褚迟惊出一身冷汗,腿脚发软。
医生们迅速赶来,褚浔也被通知后来到,他一把将瘫软了靠着墙的褚迟拉起来坐在椅子上,抱着手靠在墙上紧皱着眉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
医生用了针水后交代注意事项便走了,俩人守了两个多小时,沈拂的高烧终于降到三十八度。
而后的四十八小时ICU观察期间沈拂不再有任何突发情况,在走廊守床的人一直是褚迟,他死赖着不走。四天后沈拂转醒,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看望,只接待了亲朋好友。
在这期间,褚迟展现了十足的奴才姿态小心谨慎伺候着,伏低做小,唯唯诺诺。
待两周后,沈拂有了精力长时间醒着和说话,遗留问题的解决也提上日程。其中第一件事,便是他在病床上静躺着慢慢琢磨出的褚迟的一些不对劲,他思路清晰地质问了他。
沈拂从未想过他能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已经触及他底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