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钱能给她安稳,却给不了她心安 (2/3)
下个月呢?
单七七想起有一年夏天,她去瓜田里,有个瓜藤上结了一个瓜,还没熟,她硬是把它拧下来,掰开一看,瓜没熟,咬一口又涩又苦。
姨姨说,强扭的瓜不甜。
那时候她小,嘴硬说甜。
此刻,当她漫步到那家酒店,站在酒店楼下,仰头往上望时,她懂了那滋味有多苦多涩。
脑子里都是蓝烟不爱她,却又纵容她的样子。
蓝烟不爱她,是她非要勉强蓝烟,其实这是一件特别辛苦又特别没意思的事,她又没有那方面的瘾,一次次强吻,不过是一次次走投无路,假设蓝烟爱她,她又何至于把自己置于这种其实不太体面的境地里,这何尝不是在消耗她的情绪,以至于到现在,她被疲惫裹挟,好累好累,从骨头缝往外渗的累,多走一步都想痛哭的累。
这一次,她把主动权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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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十七层,窗户没关严,夜风挤进来,吹得纱帘飞扬。
房间里的两个人,无声对坐。
赵天祥久久看着蓝烟。
他谈不上正人君子,可面对这样的蓝烟,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她的事。
他问自己,如果摆酒那日,趁蓝烟醉酒,他会吗?
望向蓝烟那双眼,他心里有了答案。
不会。
蓝烟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场,她生得很艳,不是那种肤浅乏味的艳,是沉在骨里的味道,看久了,连呼吸都要放轻。
赵天祥见过太多女人,没有哪一个,像蓝烟这样,让他束手束脚,再烈的心思,到了她面前,都得乖乖收起来。不爱她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靠近她,爱她的人,不敢冒犯她,因为不是谁都像单七七那样有底气,也不是谁都有单七七在蓝烟心里的分量,做了什么都会被包容被原谅。可惜他不是单七七,如果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那这一世,他连被蓝烟正眼瞧一眼的资格都不会有。
永远只能远远看着,守着一点交情,越不去雷池,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你若不是蓝烟心尖上的那一个,再多付出,再多强求,再多算计,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赵天祥喉咙滚了滚,认命了,早就认命了,可他还是不甘心,就像每一个耗在蓝烟身边,抓着万分之一的可能,舍不得放手的人一样,抱着一丝可怜的期待道:“烟烟,不早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纱帘还在飘起落下,赵天祥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一口一口下肚,等着蓝烟给他只言词组。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是摆酒那日,一个朋友说的。
“你老婆这种女人,不是给人爱的,是给人看的,看的时候觉得近,伸手去够,才知道有多远。”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赵天祥捏扁空水瓶,扯了扯领带,脸上表情一度失态,“蓝烟,你到底喜欢什么,你到底喜欢谁?”
这话过后,蓝烟手里多了一支烟。
“我吗?”
“嗯。”
墨色旗袍衬得蓝烟肩颈线条柔而不弱,锁骨浅浅陷下去,像一弯藏了半生心事的月。
指尖捏着烟身,动作慢得近乎慵懒,没有半点急切,只有一种浸在岁月里,磨得发钝的从容。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她擡手护住。
火光映亮她半张脸,眼尾微垂,一身化不开的倦意像被夜风浸得发潮的玻璃,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轻轻吐出来,不浓不烈,慢悠悠地飘向上空,被穿窗而入的夜风一卷,无影无踪。
她靠着沙发,开口的声音很轻很哑,没有情绪,没有起伏,撑着额角,撑着一身风骨,平静陈述,一片荒芜。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饮酒,我不喜欢钱,也不喜欢穷,我不喜欢活着,也不喜欢死去,我不喜欢这一身皮囊,也不喜欢藏在里面的自己,我不喜欢这世间所有的安稳,也撑不起半点颠沛,我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
声音散开如同一缕烟,连她自己都要跟着消失,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怨,没有念,什么都没有,指间那点星火明明灭灭,映着她眼底一片空茫,好像这世间所有东西,她都曾经拥有过,又全部亲手给丢掉。
赵天祥双手狠狠一攥,拼命看向蓝烟那双永远不曾为她悲悯的眼,“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