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谛听俯首,不敢真言 (7/8)
"不顺从他的……"
谛听接过了话头,声音清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是'二心'。"
"就是'该死'。"
六耳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地府的柳树都在抖,笑得孟婆在远处探头探脑,笑得谛听的天线竖成了两根避雷针。
"好,"他说,"那我就去做那个'二心'。"
"不仅要做'二心',"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是燃着两团火,"我还要让那个'斗战胜佛'也变成'二心'。"
"我要让他想起来,"六耳一字一顿地说,"他曾经是'六耳猕猴',是第七十一个'我'。"
"我要让他想起来,"他的耳朵在转,疯狂地转,像是要把三界的所有声音都吸进去,"他不应该在灵山当佛,他应该在花果山当王。"
"和我一样。"
地藏王看着他,目光复杂。
谛听看着他,耳朵微微颤动。
然后地藏王说:"你去吧。"
"但记住,"他顿了顿,"不要恨他。"
"为什么?"
"因为他比你更可怜,"地藏王说,"你至少知道自己是'六耳',他连自己是'六耳'都忘了。"
"他活成了'孙悟空',"
"却连'孙悟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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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六耳走出地府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眯起眼睛,耳朵在转,捕捉着人间的声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夫妻的吵架声……
热闹,嘈杂,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东海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从虎皮裙里掏出那面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猴脸。
毛脸雷公嘴,孤拐面,火眼金睛。
和他一模一样。
但眉心没有金印。
眼睛里也没有佛光。
只有一团火,在烧。
"我是谁?"六耳对着镜子问。
镜子里的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我是六耳猕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