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妖城夜宴,暗生情愫 (10/11)
"我愿,"他说,"不是以佛身,不是以齐天大圣的名头,是以……"
他顿住,将额头抵上六耳的额,呼吸交缠:
"……以孙悟空的身份。以这个从石头里蹦出来、天不怕地不怕、却会在师父敲头时偷偷笑的,猴子的身份。"
六耳闭上眼。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落进两人交缠的呼吸里,咸涩的,却带着一丝甜。
"那你便不能走了,"他说,"出了这门,你得跟我回城主府。住我的寝殿,睡我的床榻,喝我的烧刀子……"
"好。"
"……还得每日说一遍'我想你'。"
"好。"
"……还得承认,"六耳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承认我不是你的心,不是'二心',不是任何佛的碎片。我是六耳。独立的、完整的、会笑会骂会咳血的……"
悟空接了他的话:
"……是我爱的人。"
晨曦彻底涌进来,将石室照得通明。酒坛上的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是一群终于苏醒的蝶。六耳望着悟空,望着那双在晨光里金色的瞳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怆,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少年般的明亮——像是很多年前,灵台方寸山上,那只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第一次看见太阳时的表情。
"走吧,"他起身,玄色袍角在晨曦里舒展,像是一幅终于完成的画,"城主府的桃花,比这里的开得更好。"
悟空赤足踏过碎瓷片,踏过酒渍,踏过三年孤独酿成的、满地狼藉的过往——
走向他。
走向晨曦。
走向那个独立的、完整的、会笑会骂会咳血的——
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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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石室外,桃花落了一地。
谛听蹲在远处的墙头上,白耳竖直,听着那两人的脚步声渐远。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地藏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桃树下,袈裟上落着花瓣。
"他们走了,"谛听说,"不演了。"
"嗯。"
"如来会知晓的。"
"已经知晓了。"地藏拾起一片桃花,指尖摩挲着花瓣的纹理,"雷音寺的晨钟,此刻该响了第九声。如来坐在莲台上,望着悟空碎裂的莲台,会说什么呢?"
谛听想了想:"会说'孽障'?"
地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一丝了然,还有一丝——
一丝羡慕。
"他会说,"地藏将花瓣贴在谛听的耳尖,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原来心锁,是这般开的。'"
晨风拂过,桃花纷飞。谛听的耳尖在花瓣里红得透明,他望着地藏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桃花,映着晨曦,映着一个他看了千年、却至今不敢确认的答案。
"菩萨,"他忽然问,"您的心锁……开了吗?"
地藏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离去,袈裟在桃花雨里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可谛听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