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谈心
谈心
冥王星下“雨”了，落下的是类似于冰的小颗粒块状结晶物，“砰砰”地砸入到冥王星的冰土上，每一下都砸入冰土，如同钻石镶嵌在钻戒上。凹陷越来越多，“雨”越下越大，杂乱的声音不住地扰乱着观赏者的心，一次次让心脏下坠，一次次将思绪扰乱。
迫水真吾通过观光室的窗，观赏着冥王星的这场“雨”，他的心情和这“雨”声一样不平静，像着“雨滴”一样沉重。窗户隐约能看见他的眸子，痛苦的溪水在流淌，辗转于双眸之间，水波似乎是因为“雨”的到来。
好冷，怎么这么冷。他抱着臂膀，手摩擦着衣服，用物理方法试图驱散冷意。船队保暖很好，窗户也严丝合缝，“雨”的寒气应该到不了这里。可是他依旧感受到了冷，“雨”的冷穿透了时空，直接包裹住灵魂。灵魂像是在冰窟，不，应该是在冥王星上，冷得泛疼，密密麻麻地钻入大脑皮层。
好冷，好冷……
“迫迫。”
熟悉的，他在心中听过很多次的声音打断了他杂七杂八的思绪，眼皮眨动几下，涣散的瞳孔聚拢。心口处的暖流驱散了“雨”的寒冷，暖流汇入灵魂，融化了包裹住灵魂的寒冰。暖流像是冬日的火焰，炽热地燃烧着，他看得见烈火的红在舞动，火星离开本体又去温暖了其他地方。
“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有些……”迫水真吾说不好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悲伤？是痛苦？还是紧张？如今厄蒂维已经收集到几乎所有的黑暗力量，它的实力远比之前要强几倍。它现在没有任何的动静让他的心高悬于悬崖之上，以他对它的了解它一定在暗中筹划着完全将他们覆灭的阴谋。
佐菲清楚迫水真吾的担心，无法掌控敌人的动向会让自己陷入到被动之中，祂和迫水真吾一样对此感到不安。弟弟们总是说祂掌控欲太强，这是每个掌握主动权，掌握先机的指挥官来说必然留下的“工作病”。而且这也是奥特大战留下的习惯而已，祂已经在慢慢改正了，尽可能地在日常生活之中控制住自己的掌控欲。对于佐菲隐藏的掌控欲，迫水真吾能感受到，但并不明显，也并不反感。
收起心思，迫水真吾的目光又落回到窗户外，“雨”似乎比之前要小了许多，没有“砰砰”砸入地面的声音了，被“咚咚”类似于鼓声的声音取代。富有节奏的鼓点声，好似古时候战前的鼓声，激励着战士勇敢地冲向前方，不顾一切地为了家园厮杀着，为了保护身后的人们。
“人类一定会胜利的。”迫水真吾相信着，“哪怕我们都牺牲了，也要阻止它。”他知道如果不把厄蒂维阻挡在冥王星上，人类一定会遭受到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人类会变成怪兽，人类会被黑暗力量支配，相互残杀，相互猜忌，最终和冥王星文明一样被毁灭，地球或许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冥王星。
他做好了准备，船队上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包括小川穗香。“如果牺牲我能换取人类的平安，我愿意。”小川穗香昨日找到了迫水真吾，向他说明自己虽然她害怕死亡，但她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他还想说，被小川穗香打断了：“我知道迫水船长，如果有生的希望我一定不会放弃，我只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又不是准备死亡。”她笑着，迫水真吾也笑着，希望他们都能如愿，都活下来。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陈老告诉她的，承载了几千的古老古国的智能至今仍旧万古长青，激励着历史的后来者。小川穗香在房间内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入梦她又见到了西塔西人，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我们会帮助你们。”西塔西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同她一样痛苦，，没有哪个生命不会畏惧死亡，也不会有哪个生命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啊，我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说出口，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果然，在选择确定下来的一刻，身体就会因为精神的放松而感到轻松。这一晚上，她做了一个好梦，梦中西塔西人带着她走遍了曾经冥王星的每个地方，让她的灵魂感到安心，像是回到了故土。她已经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是人类，因为她是人类，会为了人类而战，人类从不缺乏勇气。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佐菲也同意这句话，从弟弟们的口中，祂听到了人类不屈的勇气，人类为了人类而做出的牺牲。祂想这次也是一样，人类一定会胜利，一定能够战胜厄蒂维，将黑暗力量彻底消灭。祂会助他们一臂之力，会尽可能保护他们所有人。
冥王星上的“雨”还在下，迫水真吾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冥王星的“雨”让他想起来了地球的雨，地球的雨是多种多样的，每个时间，每个地区都是不同的。
春雨是温柔的，如同被母亲拥抱着，雨声是母亲哼唱的摇篮，哄新生渐渐进入梦乡。梦里母亲构建起童话乐园，那里是美好的，纯净的，未被世俗沾染的。母亲用爱呵护着新生的成长，保护在怀中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春雨是母亲乳汁，滋养着哺育着新生，让新生茁壮成长。因而春雨过后，万物从沉睡中诞生，生代替了死亡。
而夏雨是热烈的狂热的，从天而降的闪电劈开天，垂直而下，远远看去似乎是直达地面，就像是真的将天地劈开了一般，冷酷得像是降下神罚的神明。轰隆隆的雷声紧随其后，震得人耳朵生疼，桌子上的杯子里的水也随之有了水波，一圈圈满开。雷声经常猝不及防，快速地传入耳朵，给予人类心脏猛烈一击。这时候是暴雨，地球几乎被黑暗所侵染，天空的云朵不再是洁白的，而是呈现出乌黑色，连成片没有缝隙。此时像是地狱之门被打开，闪电与雷便是那恶鬼，势必要将人类吞噬。很多人也因此害怕了打雷，躲在隐蔽的角落或者是爱人的怀里等待着雨的过去。而这场雨过后，又是一轮的新生，树更绿，花更艳，天边的彩虹如同倒挂着的微笑。
夏季某些地方泛着潮，空气中的水珠落入皮肤，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叫人感到十分地难受，忍不住将其从身体上甩下。最好是冲泡一会，洗去身上汗液的味道。夏季的潮也会落在屋子里，手随意在墙壁上一抹，留下明显的水痕，如果不及时清理，会长出霉点，肮脏地遍布每一处。
秋雨则是透着一股悲凉，万物终于要老去了，即将进入到生命的终点。每一场秋雨过后叶子都会泛黄一些，直到叶片在风的作用下从树干上脱落，落入到泥土之中，结束了它短暂却美好的一生。它将化作养分等待着新生的再次将来，它诞生于此也将满葬于此，它因去年树叶而生，也为明年树叶而死，周而复始，长盛不衰。
冬天是没有雨的，只有雪，是水冷冻后的模样。雪是纯洁的白色，温柔也冷酷，它可以与人嬉戏也可以带来灾难。它一体两面，谁都无法琢磨它的心思。冬季也是寒冷的，叫人裹紧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用厚重的衣服抵御严寒。
佐菲通过迫水真吾脑海记忆中的画面，感受着地球的四季，浪漫的，残酷的，美好的，毁灭的，无数的矛盾让地球越发美丽。祂生出了几分向往，等事情结束，安排好后续，祂也可以和迫水真吾一同感受这些复杂的景色。
冥王星的“雨”还在下。
“光之国有雨吗？”满是光的地方会下雨吗？迫水真吾想着，也好奇着。在佐菲口中描述的光之国是不会有夜晚的，他想知道光之国会不会有雨。
“不会。”佐菲从未在光之国见过雨季，光之生命体需要光，光便是养料，所以光之国终究都是白天，没有黑夜。光之国终日明亮，比地球上的白天还要明亮，那光远比太阳更耀眼，比直视着太阳更会让人类无法承受。
“那恐怕我的眼睛会受很严重的伤。”迫水真吾当然知道佐菲是不可能让自己受伤的，他只是略作调侃。
“不会的。你和我一心同体后，你能适应得了。”佐菲向迫水真吾许诺着，祂怎么可能会让迫水真吾受伤呢！
冥王星的“雨”终于停了，而厄蒂维也出现了。
“嗨嗨嗨，有没有想我呀？”厄蒂维向着迫水真吾打招呼，它知道窗户后面的迫水真吾看得见。它一定会好好报复迫水真吾，以报当时迫水真吾欺骗自己的仇。
厄蒂维出现的瞬间，迫水真吾心情立刻转阴，船队也瞬间提高到最高级境界，武器也全部对准了厄蒂维。
大战即将开始，未来属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