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等不回的人 (2/3)
沈安沂的手按在了僵尸的头顶上。僵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胳膊还伸着,嘴还张着,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开始剧烈地闪烁,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符于看见那僵尸的身体在慢慢瘪下去。脸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皮肤不再是紧绷绷地贴在骨头上,而是松垮垮地垂下来。
僵尸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叫,又像是在哭。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后脊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它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抽走。
沈安沂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但符于注意到他老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吃得很满意。
不到半分钟,僵尸的身体彻底塌了。
它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一袋水泥从高处摔下来。
眼眶里的红光灭了,彻底灭了。
沈安沂飘回符于身边,舔了舔嘴唇,给出了一个评价:“有点柴。”
符于把雷击木从兜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来回倒腾了两回,发现今天又没用上。
“柴?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油水。”沈安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美食博主点评菜品似的,“刚变的道行太浅,不够塞牙缝的。”
符于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打着手电筒,沿着山路往回走。沈安沂飘在他身后。
到了刘富贵家门口,符于擡手敲门,敲了好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脚步声。刘富贵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压得低低的,带着紧张:“谁?”
“我,符于。”
门很快开了。刘富贵穿着一身睡衣,外头披了件外套,手里攥着一个手电筒。
他往符于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别人,又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夜色,小声问:“大师,这么晚了,您怎么出去了?”
符于靠在门框上:“你们村那个僵尸,我老婆解决了。”
刘富贵的手电筒差点没拿住。他瞪大眼睛看着符于,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解......解决了?您说解决了?”
“解决了。”符于侧身让了让,指了指村后山的方向,“山上,晒谷场那块,尸体躺在那儿呢。你去看看?”
刘富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喊他老婆拿手电筒出来,又让他儿子去叫隔壁的刘老三和刘老五。
很快,门口聚了五六个人,都是村里的男人,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膀子套了件外套,有的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又害怕又好奇,眼睛瞪得溜圆,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肯走在前头。
最后还是刘富贵打头,符于走在他旁边,一帮人打着手电筒往后山走。
到了晒谷场,手电筒的光聚在一起,照在地上的尸体上。
尸体蜷缩着躺在地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脖子上的两个窟窿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特别显眼,黑洞洞的,边缘发黑。
刘富贵蹲下来,手电筒照着那尸体的脸,照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这是二赖子!”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看,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得那尸体的脸忽明忽暗。
“真是二赖子!”刘老三的声音又尖又响,在夜风里传得老远。
“他不是出去打工了吗?”刘老五往前探了探头,又赶紧缩回去了,像是怕尸体突然坐起来咬他一口。
刘富贵转过身看着符·于,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声音发飘:“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二赖子他妈上个月还跟我说,她儿子去省城打工了,怎么死在这儿了?”
符于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尸体脖子上的两个窟窿,用下巴朝那儿努了努:“看见这个没?”
几个人全凑过来了,手电筒的光聚在那俩窟窿上。
“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符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咬死了之后尸变了,变成僵尸,吃你们村的牲口。我刚把它处理了,现在就是一具普通尸体。你们看看怎么安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