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将军墓 (1/2)
第100章 将军墓
第二天,符于还在床上躺着,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刘富贵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符大师,您起了吗?”
符于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出头。他昨天晚上折腾到快半夜才睡,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人家都站门口了,不起也不合适。
“起了起了。”他喊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沈安沂飘在窗户边上,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在那儿飘了多久。他看了符于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符于胡乱套上衣服,拉开门。刘富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发梳得比昨天还整齐,但眼睛底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大师,我去找二赖子他娘了。”刘富贵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您要不要一起去?”
符于回头看了沈安沂一眼,沈安沂已经飘到门口来了,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走。”
二赖子家住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的黄泥巴。
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着,篱笆门上拴着一根麻绳,算是门闩。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墙角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柿子,还没熟。
刘富贵推开篱笆门,领着符于进去。沈安沂飘在后头,经过柿子树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又飘走了。
屋子里头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报纸,阳光透不进来,只有门洞里照进来一束光,照在地上,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一股子陈旧的木头味儿混着烟草味儿,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混在一起,呛得符于鼻子痒了一下。
一个老太太坐在灶台边上的小板凳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粗粗短短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花白,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扎得松松垮垮的,好几缕头发从橡皮筋里逃出来,搭在脸上。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擡起头来。她的脸皱巴巴的,像一颗晒干了的核桃,眼睛很小,眼泡肿着,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她看着刘富贵,又看了看符于,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刘富贵蹲下来,凑到老太太跟前,声音放得很轻:“二赖子娘,这位是符大师,就是他......找到二赖子的。”
老太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她那件灰蓝色的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擦了又擦,但眼泪怎么都擦不干,擦完一波又一波地涌出来。
符于没催她,站在旁边等着。沈安沂飘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哑又碎:“我早就知道......这个儿子留不住了。”
刘富贵蹲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胳膊,没说话。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互相搓着,搓得皮肤发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像是要从那上头看出什么来。
“前段时间,得有大半个多月了吧。”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想起来一句说一句,“二赖子偷着回来了,半夜回来的,我听见门响,爬起来一看,他站在堂屋里头,黑不溜秋的,吓我一跳。”
“他说他回来拿点东西,拿了就走。我说你打什么工要半夜回来?他不说,就笑了一下,那个笑......”老太太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那个笑不对劲,我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头就发慌。”
符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以为我睡了,其实我没睡。”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低到符于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他在院子里头打电话,我趴在窗户后头偷听的。我听不太清,风大,呼呼的,但有一句我听见了,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搞件大事,干成了这辈子不愁了’。”
老太太说到这儿,两只手不搓了,攥成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问他搞什么大事,他不说。我问他跟谁搞,他也不说。就说让我别管,说他心里有数。”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了,“他心里有数?他心里要是有数,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刘富贵在旁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纸巾湿透了,皱成一团,她攥在手心里,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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