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偷了什么? (1/2)
第157章 偷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
胡广成靠在院墙上,把孝服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看着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划的。
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背翻过去不让他们看。
“我爸去年喝酒说漏嘴的事,你们在村口听说了。那他说没说他到底拿了什么?”
“没说。大爷们只知道他偷了大仙的宝贝,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胡广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被院子里的穿堂风一吹就散了。
“他跟我说过。只跟我说过。我妈都不知道。”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夹在手指间,盯着灵堂里那具封得严严实实的棺材。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年冬天特别冷,雪封了山,地里什么都刨不出来。我爸实在没办法,一个人进山找吃的。
他说当时想的是,要么找到吃的,要么死在山上,总比饿死在家里强。他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找到,雪越下越大,天又快黑了。他迷了路,缩在一块大石头底下想凑合一晚上。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胡广成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擡头一看,一头白虎站在他面前。白毛黑纹,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眼睛是金色的,站在雪地里像一座会喘气的雪山。
他吓得腿都软了,想跑跑不动,想喊喊不出声。但是那头白虎没有吃他。它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他明白那意思——让它跟着走。”
“白虎把他带到一个山洞里。山洞不深,但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袋子粮食。白虎用鼻子把那几袋粮食拱到他面前,用头拱了拱他,意思是让他走。”
“他本来可以就这么走了的。带着那几袋粮食回家,够全家吃一个冬天。但他没有。”
胡广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他发现山洞最里面还有个东西。一堆金银珠宝,金的镯子、银的簪子、玉的扳指,还有几串他不认识的老珠子。
他说当时脑子是昏的,什么都没想,拿了几件揣在怀里就跑了。回家的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到家才发现膝盖上全是血口子。但他不觉得疼。抱着那些东西他什么都觉不出来。靠着那些东西,胡家才翻了身。”
符于听完了,把手往口袋里一插,点了点头。
“要是真事,你爹死得不冤枉。这是买命钱。白虎让他活了几十年,还让他靠着那笔钱过了好日子,现在才来收账,利息都没算。说句公道话,是个好虎。”
“那白虎……真的是山神吗?”
沈安沂摇头:“不一定。它不杀你父亲,是心善。但你父亲拿了他的东西就是偷。”
符于把手从沈安沂肩膀上拿下来,想了想。
“明天我跟老婆上山一趟,去找那头白虎。你爹的事得有个了结,棺材里的符撑不了太久。”
他看向沈安沂,沈安沂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总要去看看。
当晚他们就住在胡广成家。胡广成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说是厢房其实就是一个放了张木板床的小房间。
沈安沂走到床前,先弯腰看了看床板,又伸手把床单掀起来一角看了看底下的褥子,用手指探了探,回头对符于说:“有点潮。”
“我去找广成要个电热毯。”
“不用了。”沈安沂从背包里抽出自己的外衫铺在床单上,又在枕头上搭了条干净毛巾。
符于知道他在铺窝,便走过去帮他把枕头摆正。
后半夜的时候,符于被沈安沂推醒了。
“外面有东西。”
符于翻身下床,光着脚摸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院子里的月光很亮,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安静静地燃着。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院墙外面往里翻,一只接一只,落在水泥地上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