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黄雀在后 （2/3）

为什么一切都偏离他的预料？

第二日宗门大比，应晌欢强装镇定，落座观众席。

看着那个缩在角落偷偷观望的“楚听雪”，他重新挂上惯常的嬉笑，心底却一片冰冷。

此人顶着楚听雪皮囊，言行举止却截然不同，没有往日的半点骄横，应晌欢捏紧袖中的手，心想不是残魂在作祟。

他看着后来又坐过来的越明夷，那人目光淡淡落在“楚听雪”身上，没有半分往日的阴戾，他看着两人拌嘴。

越明夷又为何如此淡然？应晌欢半点头绪都没有，越是未知，便越是隐患。

然后，他听到越明夷吐出的那句“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是欣喜的，很快，新的主意又生了出来，既然不感兴趣，那他不妨顺水推舟一次，他们就不要呆在玉虚宗碍眼了。

何必再纠结楚听雪的身子里到底是谁，何必费神探查其中隐秘，天道碎片在手，最简单也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全部驱离这里，彻底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从此不妨碍他的任何计划。

心思落定，应晌欢全身心的投入进宗门大比力，许是天道碎片的气运加持，又许是猛补的丹药见了效，应晌欢一举拿下大比的第二名，终于扬眉一次。

待到拜师仪式结束后，他不敢耽搁，悄悄带着封印楚听雪的草人，以及天道碎片，前往了通仙门。

他没有多费什么口舌，只言天道恢复后，他们这些见证者都可飞升成神，通仙门主本就醉心此道，只要是机缘他都想攀附，见应晌欢拿出的天道碎片，感受过其中磅礴的能量后，当即满眼都是这难得的至宝，满心欢喜的应下应晌欢的所有安排。

作为交换，他同通仙门主讲自己有个朋友离魂已久，门主心下了然，很快差人为他寻来通仙门内一个无人在意的弃徒，名唤白余之，又以秘术施法，将封印在草人中的楚听雪的魂魄剥离出来，移入白余之的身体中，彻底为他换了个身份。

应晌欢在换魂之际悄悄在白余之的身体上布下主仆契约，咒文一闪而逝，没入魂魄与肉身相连的命脉之中，这咒文通常用于修士降伏灵兽，楚听雪平日爱用些畜生之类的词辱骂他，不知道等人醒后，得知自己被当成灵兽签了契约，表情会多么精彩。

一切结束，应晌欢才淡淡向门主开口，说这位“朋友”魂体初定，需要先在通仙门安稳修养，随便安排他一下即可。

门主只随意瞥了一眼，连白余之的样貌都没记住，挥挥手便叫人将他呆下去安置，半点多余的关注的不屑。

至此，楚听雪这桩麻烦彻底被他按上了白余之的名字，放在通仙门，成为一枚藏在暗处，随时可用的棋子。

应晌欢略作休整，确认天道碎片在这里确实可以得到滋养后，便不再多留，悄然折返玉虚宗，像一条盘着的毒蛇，盯着“楚听雪”和越明夷。

本计划在古墟中搅局，但钟和裕偏偏和他落到了一起，待古墟一行结束，消息传回，有弟子身死，人心浮动，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宗门上下对此次强行加注名额怨声载道，私下议论纷纷，他便游走于人群之中，看似以当局者的身份随口闲聊内里辛秘，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煽风点火，他不直接指名道姓，将死伤之事归咎于长老决策失当，宗主久闭不出上，更加放大弟子们心中的不满。

不过两日，本就压抑的气氛被彻底炒热，隐隐有聚众请愿之势。

应晌欢见时机成熟，不在遮掩，径直往宗主闭关之地而去，他以弟子代表之名求见，语气恭敬，所说之言句句诛心。

“再这般下去，人心散了，只怕玉虚宗百年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闭关多年的宗主果真被惊动，旋即出关彻查，所有涉事之人都被问责，也多亏了楚听雪多年来行事作风积攒的“好名声”，没有半分意外，宗主一声令下，将他们驱逐出玉虚宗，永世不得再入。

他只当那两人离开后，必定会流落他乡，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半分交集。

可世事无常，命运偏要这般兜兜转转，戏弄于人。

他本借着送七绝散的由头再去确认一下他们两个人有没有异动，谁曾想扑了个空后就接到了楚听雪传讯，得知二人在哪里时，一口牙都要咬碎。

现在天道碎片被他们带走，他只恨自己没有再思虑周全些，早将二人剿灭。

应晌欢一把推翻碎裂的道祖石像，倒在地上的白余之被吓的一抖。

“他娘的，你发什么疯？”

“他们往哪去了？”

白余之擡眼瞪他，眼底翻涌着积怨已久的恨意，想起自己被囚禁、沦为他傀儡的屈辱过往，突然爆发出一阵带着嘲讽的笑，最后呛得声线发颤：“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我偏不告诉你，活该！额！”

话音刚落，应晌欢脸色骤然沉下，指尖微曲，催动暗藏的主仆契约。

刹那间咒力从白余之的魂魄深处炸开，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铁针顺着经脉扎遍全身，他原本还带着戾气的眼神瞬间被剧痛冲的支离破碎，喉咙里的叫骂变成痛苦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