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2/3)
越明夷的肩膀又开始抖,这次抖的比上次更厉害,然后笑声漏出来,最后越明夷直接直接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笑得浑身都在颤。
楚听雪的手僵在半空,面上的担忧还挂着。
“越、明、夷!”
越明夷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眼角都笑出了水光,平时冷淡的脸上难得有这么鲜活的表情。
楚听雪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一起伸过去,十指插进越明夷的头发里,报复性的一顿猛揉。越明夷的头发本就散着,被他这么一揉,简直像被狂风吹过的鸡窝。
越明夷被揉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擡手去挡,但他也没舍得用几分力气,楚听雪的动作未受影响,很快碎发糊了他满脸,几缕挂在鼻梁上,剩下的翘在头顶,配上他那种想笑又抿着嘴的表情,看起来再不像个会一剑劈伤天道的冷面杀神。
“还笑不笑了?”楚听雪终于停下了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越明夷擡手将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双还有这笑意的眼睛,他看着楚听雪,想说些什么,但嘴角压不住,索性不说了,就那么躺在床上,盯着一脑袋乱发看着他。
楚听雪被他看得心虚,语气软下来警告他:“下次再装疼骗我,我就不跟你睡一张床了。”然后背过身去,把被子卷了卷,留给越明夷一个后背。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越明夷也翻了个身,面朝他的后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嗯,不骗了。”
楚听雪紧紧闭着眼,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
夜半。
应晌欢站在二人房前,廊上惨淡的月光灰蒙蒙的铺在脚下,他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皱着眉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
身后那间房里的动静他已经听了很久了,隔着墙壁,听不太真切,先是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什么“老实点”“哥哥”,中间夹着低低的笑声和痛呼,再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最后归于安静。
他转身站到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动,眼前这扇门里面睡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体内有他种下的东西,就在白天前堂的饭桌上。
他在带来的糕点里,每一个都有他提前藏起来的滞魂丝种丝,这东西激活之前就是一个死物,像是得不到水源的种子,他趁着越明夷和楚听雪交互出神的间隙,悄悄催动了那块绿豆糕里的种丝,越明夷只当是不小心咬到了嘴巴,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
现在,是浇水的时候了。
以神识为引子,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
应晌欢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门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但他知道生效了,他能感觉到种子正在裂开,细如蚕丝的丝线,从种核里抽出来,沿着经脉内壁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贴在经脉上,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应晌欢收回神识,在门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灌进袖口,凉得他手指微微发僵,他搓了搓指尖,推开自己的房门。
屋里太亮了,金色的光,铺天盖地,从窗户里灌进来,把他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应晌欢慢慢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扇。
那颗眼睛悬在镇子上空,占据了半边天幕,虹膜上那道黑色的旧伤还在,旁边的小眼睛没有睁开,只有正中间那一只,直直地俯视着地面,注视着他。
应晌欢站在窗前,仰着头,很久没有动。
一道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汝以为,吾不知?】
应晌欢的手指猛地收紧,扣在窗沿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喉咙里挤出嘲讽的笑声。
“你怎么会不知?你现在来做什么?通仙门里,你吃的不是很自在吗?就越明夷动不得?”
【他于吾,还有用处。】
一瞬间,应晌欢感觉自己和越明夷体内的滞魂丝失去了联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觉得很累,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么久,好像什么都得不到,真的好累。
“我给你养了那么久的碎片,”他说,“用活人的魂魄,那么多条人命,你还想着越明夷?我呢?我算什么?”
【他于吾,还有用处。】
天道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来做什么?”应晌欢再也笑不出来了,“过河拆桥?还是警告我,不许再对越明夷出手?”
脑海中没有回应,祂的眼睛就那么漠然的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