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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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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很小,只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桌边坐着个女人,穿着深紫色缎面旗袍,外罩墨绿色开司米披肩,时髦的烫卷头颇为洋气。她手里正端着盏青瓷茶碗,碗盖轻拨着浮沫。

洛伽在她对面坐下,将报告放在桌上:“是慢性毒,有些日子了。加上日本人请的海鲜和烈酒一刺激,发作很快。所以请示下组织,如何结案比较好。”

女子缓缓饮了口茶,然后看着那报告,许久才开口:“松本那边什么态度?”

“就表面配合。”洛伽说,“只有哈里森倒是闹得凶,说是有阴谋,要真相。”

“还要什么真相?”陆翩翩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他一个英国人,真当这是他自己家呢,轮得到他说话?”

她伸手拿起报告,手指在“海鲜过敏”几个字上画了个圈:“就按这个结案,两边都不得罪,也别深究。保护好我们的同胞,这古文胜死的不冤。”

洛伽点头,又聊了会后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那……日本人那边?”

“松本吃个闷亏,量他也不敢闹大。万一要是有什么,”陆翩翩看着茶汤里舒展的茶叶,“让他和英国人狗咬狗。”

门随后合上。雅间里,陆翩翩又独自坐了许久。

终于到了除夕那日,婉鱼发作了。从清晨开始阵痛,到午时已疼得满头冷汗。接生婆是宁心慧从本地请来的,经验老道,可婉鱼胎位有些不正,折腾到傍晚,孩子也还没出来。

纪桢和兰亭闻讯赶来时,天已全黑。古宅里灯火通明,下人端着热水来回进出小院。

严氏老太太躺在床上已中风,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眼睛却斜着瞅着门外的动静。

“怎么样了?”宁心慧问守在门口的婆子。

那婆子摇头:“接生婆说,怕是难产。”

站在一旁听到此话的纪桢的手紧握成拳,靠在门边低头不语。

子时初刻,东厢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接生婆就匆匆跑出来,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这姨太太……姨太太血崩了!”

宁心慧正在小祠堂上香,闻言香都没插稳,转身就往小院跑。严氏老太太听闻则“啊”了一声,手一挥,碰倒了小茶几上的茶水,泼了一地。

陆翩翩和陆骁棠也是凌晨赶到的,带着全套西医器械和止血药。她冲进产房时,婉鱼已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被褥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宁心慧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婉鱼的手,一手用热毛巾给她擦汗。

“陆姐姐……”婉鱼看见她,微弱地唤了一声。

“别说话。”陆翩翩快速检查,从药箱里取出针剂,“打一针止血,你撑住。”

针扎进去时,婉鱼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了牙没叫出声。她的眼睛望着帐顶,那里绣着百子千孙图,还是古文胜特意让人绣的。

“孩子呢……”她有些气若游丝。

“好着呢,”接生婆把襁褓抱过来,“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

婉鱼侧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生命。小家伙闭着眼,小嘴一抿一抿。

她看了很久,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欣慰的笑。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古宅本该挂红灯笼、贴春联、放鞭炮的。可丧事刚过,新生儿又才落地,所有的喜庆都较往年晦涩。

而严氏老太太是在初二早晨走的,终于盼到了孙子,走的还算安详。

这下古宅是彻底乱了。刚撤下去的白灯笼又挂了起来,黑纱重新复上门楣。下人们翻出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孝衣,直接又穿上。

宁心慧站在庭院里,看着下人匆匆忙忙地搭灵棚、设香案,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出戏。她揉了揉眉心,对账房先生说:“丧仪一切从简。大过年的,别惊动太多人。”

果然,这次来吊唁的人少了大半。只有几个至亲、老伙计,还有陆家姐弟、纪桢、丁羡寅来了。灵堂里冷清得很,香火也稀稀拉拉。

婉鱼没出面,还在坐月子。小院的主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喂奶。小家伙胃口好,吃得吧唧作响,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兰亭是偷偷从后门溜进来的。他拎着个食盒,里头装着红糖鸡蛋和酒酿圆子,都是坐月子该吃的。他不敢久留,只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

“孩子像你呢,”他出声安慰,“眼睛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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