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1/2)
第 66 章
陆骁棠口中的“冯将军”看起来约莫三十岁,面庞线条硬朗,肤色是常年在北方风沙与战场上磨砺出的深麦色,眉骨偏高,眼窝微深,此刻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更多的却是一种没见到盼望之人的失落。
他身上那件华北军的茶青色将官常服穿得不算十分齐整,领口微敞,带着宿夜的痕迹,却自有一股落拓不羁的悍将气质。
四目相对,陆骁棠胸中怒火翻腾,上前一步,劈头便问,“冯大头!你个卑鄙小人!你为何打劫我的货?!”
冯征看着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那审视的目光在陆骁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嘴角撇了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醇厚沙哑,却让陆骁棠觉得极其地欠揍:“陆三,注意你的口气。论公,你我分属不同系统,我不用向你解释。”
“论私……我好歹也是你姐夫。”
“姐夫?”陆骁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你在外沾花惹草、偷吃成性,把我姐的心伤透了,她都跟你离婚都快四年了!”
“要说是‘前姐夫’,我都觉得丢人!”
听小舅子评论自己“偷吃成性”,冯征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皮也耷拉下来。
他擡手,对那个跟在陆骁棠身后、进退两难的小兵,以及堵在门口、面色紧绷的白朗挥了挥:“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小兵如蒙大赦,赶紧溜了。白朗看向陆骁棠,陆骁棠颔首示意后,白朗这才退到门外,如一尊门神般守住,隔绝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两人。
冯征走到桌后,并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陆骁棠身上,身体用种碾压的姿势前倾着:“要货,可以。”
陆骁棠眯起眼,等着他的下文。
冯征扯了扯嘴角,一脸嚣张,“让你姐回来,跟我复婚。货,我原封不动,亲自给你送回江沪水师大营。”
“白日做梦!”陆骁棠勃然大怒,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冯征,你要有半点真心,当年何必跟人家莺莺燕燕还被人拍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四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我姐?还拿我的军需当筹码?你把我姐当什么?又把部队的纪律当什么?!”
面对陆骁棠的厉声质问,冯征脸上并无太多愧色,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他绕过桌子,逼近一步,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陆三!”冯征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分,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蛮横,“老子的事,轮不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货在我手里,条件就这个,答不答应,随你!”
“随我?”陆骁棠气极反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今天,我就要看看,是你的条件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陆骁棠毫无征兆地猛然发难,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携着凌厉,直捣冯征面门!
冯征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侧头闪避,拳风擦着他的颧骨掠过,火辣辣地疼。他眼中凶光一闪,那点混不吝和漫不经心瞬间被军人的血性取代:“妈的蛋,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随着一声咒骂,他不退反进,结实的手臂格开陆骁棠紧随其后的另一拳,同时一记沉重的勾拳轰向陆骁棠腹部。
陆骁棠敏捷收腹,拧身避开,手肘顺势狠狠撞向冯征肋下。
两人都是军校受过训的,也经历过实战,此刻在这狭小的办公室里,却摒弃了所有章法,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野兽,拳拳到肉,贴身缠斗起来。
军装外套在拉扯中纽扣崩开,领口歪斜,露出里面的衬衣。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办公桌被撞得移位,桌上的文档、笔筒、茶杯稀里哗啦被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纸张纷飞。
闷哼声、粗重的喘气声、拳头撞击身体的钝响、家具倾倒的噪音……混杂在一起,通过并不隔音的门板传了出去。
门外,白朗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却又牢记着少爷的命令不敢擅入。
正在一群蛋子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骨眼上,前院的人群中挤出来几个身影。
白朗高呼谢天谢地,看向陆翩翩、丁羡寅和纪桢,三人终于赶到了。
办公室的门仍然紧闭着,里面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和……东西被砸得哐哐响,动静委实不小。
“小白!怎么样了?”陆翩翩唤了一声。
白朗苦着脸:“二小姐!丁少爷!纪工!你们可算来了!少爷他……”他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进去有一会儿了,少爷那身手,估计也讨不了好。”
丁羡寅一听“打起来了”,还是陆骁棠可能吃亏,眉毛一竖,那股“为兄弟两肾插刀”的劲儿也上来了,擡脚就踹门:“他姥姥的!敢动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