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什么要骗我? (3/4)
司机的呼喊、车笛的蜂鸣和急速的冷风都被他甩在身后。穿过猛烈晃动的路灯光影,穿过看不清面孔的人影,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疯狂的奔跑才终于在红夜酒店前停下。
这是他跑得最辛苦的一场长镜头。
可当他赶到时,生日宴早已结束了。宾客几乎散尽,宴会厅里的灯光熄灭,只零星几个保洁打扫着残局。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来不及想太多,他随手捡了个面具,挡住自己苍白无血色的脸。
只要找到他,这份礼物还能送出去。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命运似乎在为之前的玩笑愧疚,所以在此刻又给了他奇迹:他还是找到了宁迟昼。
太好了,他还没走。
他捧着那台相机,磕磕绊绊地说着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他告诉宁迟昼,这台相机里是我为你拍的电影,你记得吗?在片场你和我说电影是最美丽的语言,我或许沉闷,或许不会表达,但现在我想用相机里的这部电影说——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电影的主角。
他说得断断续续,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说完了所有台词,只记得在那段话的最后,他带着希冀递出这份长达四年的礼物,连带着他隐秘的心事。
那台相机却被一巴掌拍开了。
相机猛地坠向地面,摔落成一千片碎渣。
模糊的视线中,应识星听到宁迟昼哭着让他滚,听到宁迟昼崩溃地大吼,单薄的身躯一阵又一阵颤抖,喊着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地狼藉,应识星缓缓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摘下面具。
他想,还好还有这一副面具。
这样宁迟昼就看不到他的失魂落魄,看不到他的狼狈不堪。
直到恍惚着回到家,从父亲手里看到当天记者流出的视频,他才意识到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把自己关进房间,整颗心脏随着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想,宁迟昼应该恨他的。
宁迟昼摔碎相机是应该的,厌恶他、不愿再看到他也是应该的。
毕竟那天晚上,他也是该死的帮凶。
应识星闭上了眼,脑中闪过陪宁迟昼结束治疗的那晚。
那晚在车上时,他其实想过向宁迟昼全盘托出。
可是后来宁迟昼的回答让他意识到,他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宁迟昼提出合约恋爱,不是因为亲近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把他当一颗失眠药。
如果宁迟昼知道了自己接近他其实不怀好意,他会立刻终止这段关系,应识星毫不怀疑。
所以应识星说,自己需要他的资源、人脉。只是为了给宁迟昼一个继续的理由,也给自己一个留下的借口。
这次重逢太好太好,他还不想就这样结束,所以他不能坦白,至少现在不能。
……这段可笑的包养关系,想一直沉溺下去。
应识星的手掌慢慢握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想,再给我一点时间吧,等到不用这些可笑的借口、糟糕的谎言,宁迟昼也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到那时,或许他会有勇气坦白一切——那部电影、那台相机。
试镜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导演组、制片人、刚上任的摄影组长还有来凑热闹的江潮生,全都屏住了呼吸,定定盯住房间中央的应识星。
宁迟昼咬着手指,他的紧张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尽管他相信应识星能够诠释好这个角色,但应识星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表演经验,想要说服导演组就必须发挥出百分百的表现。
…他会怎么表现这一段?
众人视线中心,一帧又一帧的回忆在应识星脑海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