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未接来电 (1/4)
未接来电
《晚香玉》讲述的是一位京城名伶踏入婚姻后的悲惨故事。
白玉红自小拥有一把好嗓子,十几岁便凭借着一曲《玉堂春》名震京城,成了众人追捧的花旦。可就在她风光无限时,她却选择了嫁作军阀,从此封嗓退居幕后。
然而,步入婚姻生活的白玉红并不幸福,在长年累月的打骂侮辱之下,她渐渐变得沉默。
一次酒宴,丈夫把她推到日本人面前要她唱曲,她没说话,就被他们揪着头发烫坏了喉咙。
白玉红从此哑了。
这也是整部电影最长的一个镜头,导演用了大量机位去表现白玉红受辱的画面。
出演白玉红的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戏骨,而苏苔在这部电影里饰演的是少女白玉红,梁追给她的剧本里只有白玉红勤练唱戏、名震京城的剧情,因此在参加点映会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个讲述少女成长的传奇故事——直到在点映会上看到这一幕。
不顾经纪人的劝阻,苏苔愤然离席了。
后来的情节她是在网站上强忍着愤怒看完的。
哑了嗓子的白玉红不再出门,也不再看戏,变成了姨太太嘴里的“疯婆子”。
当失去了一切希望后,晚年的白玉红再次来到了戏院后台。
戏院换了一批又一批班子,新来的小花旦咿咿呀呀开着嗓。
白玉红照着记忆里的样子给自己上了妆,吊眉红腮,仿佛几十年的磨难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那个一曲《玉堂春》名动京城的四大名旦。
小花旦瞧见她的装扮,好奇地问她这唱的是哪出戏?
白玉红拿过笔,在纸上磕磕绊绊地写下了“晚香玉”三个字——这是她当年的艺名。
小花旦摇摇头,说自己没听说过。
人影繁忙晃动起来,小花旦跟着戏班子挤挤攘攘上台了。
一线喧嚷的光从台前漏进死寂的后台,照亮了那些落地的灰尘。白玉红呆坐在梳妆台前,像尊僵硬的木偶。
过了很久,她把舌头咬断,用沾血的手指在木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晚、香、玉”。
她将自己苍老的、涂满劣质油彩的脸躺进血泊,特写镜头推进,定格在她浑浊的双眼,和那三个血字上。
这部电影播出后,记者曾在点映现场提问:“白玉红”这一角色是否在影射当年退圈嫁人的影星杜月红?梁追听到后笑着岔开话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有的时候,这种模糊态度比确定答案更为致命。
一时间,关于她婚后生活的猜测喧嚣而上,观众们装模作样地同情几句,叹息几声,仿佛在他们的脑补中杜月红已经成了悲惨、不清醒的代名词。
尽管很多影评人对梁追大加赞誉,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指出这部电影的表现手法有失偏颇,视频将大量镜头聚焦于白玉红被施暴的画面,而对于施暴者却只是一笔带过,很明显并不合适。
但这部分讨论在《晚香玉》夺得金马最佳视频后很快被压了下去。
苏苔没有出席颁奖典礼,后续的一系列视频宣传她也无一例外全给推了,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她被梁追彻底记恨上了。
对他来说,封杀一个无背景无资源的小演员太过容易,没有戏找她,那几年苏苔在酒桌上给各个大小老板倒遍了酒,却连一个女四号都争取不到,还差点因为醉酒遭了咸猪手。
那次以后她就疯了似地开始喝酒,喝到把胃吐空,喝到宁迟昼在医院哭着骂她是不是不想活了,喝到她成了酒桌上千杯不醉的“女酒鬼”。
在医院见到杜月红那天,她的确是不想活了。
可是杜月红给了她一张名片,又对她说:如果需要帮助,就打这个电话。
看着那面纱下温柔的、毫无芥蒂的眼,苏苔忽然就鼓起了一点点勇气。
或许……还是能继续下去的。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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