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薄荷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宁…… (4/6)
人太多了,他不知道恨谁,他以为自己接受了,他不在乎。
但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他被欺负了他被虐待了。
宁薄舒没有高高在上,只是随口一说,然后,给了他一瓶橘子汁。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弥补。
那一瞬间他被当头棒喝,砸的眼冒金星——宁薄舒在可怜自己。
宁薄舒,你享受那么多的爱意,你被全家宠爱,你当然不知道我的生活,你怜悯的目光像是无数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惊天动地的恨意从他身上迸发,他恨他,他恨他!
宁巧荷告诉自己。
他恨宁薄舒。
恨的人太多了,宁巧荷本可以修饰太平,告诉自己谁都不恨,但宁薄舒戳穿这个假面真相,一切轰然崩塌。
那他要恨宁薄舒——他是始作俑者。
他不应该告诉自己,不应该在谩骂他厌恶他恶心他之后告诉他所谓真相。
我不要这些虚伪的短暂的,不属于我的真相。我不要你稀薄的惺惺作态的怜悯。
我不要!
我不可怜!
宁薄舒递给了他一瓶橘子水。他没喝,他告诉自己,他会夺走宁薄舒的宠爱。
他会杀死他。
我不会接受你握着我的手,我不会允许你打破我世界的秩序。
你给我的,我都还你了。我不欠你的。
宁巧荷昏昏沉沉念着宁薄舒,嘴里莫名其妙冒出洋葱圈的味道。又咸又涩。
眼都没眨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前出现幻觉,他好像分不清楚哪里是天花板哪里是雪了。
突然,身边的位置开始下陷,有人上了床,他的脸颊被人拍了拍,宁薄舒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宁薄舒端着水,学着宁建设那样照顾他,依葫芦找瓢将宁巧荷的下巴擡起,对准杯口,“喝水。”
是温水。
宁巧荷不想喝,一贴近水,他却不由自主喝起来。干涩的唇泛着白。
“咕咚咕咚——”
他很快就喝完一杯水。
水滑进喉管,让他得以喘息。
宁巧荷的脸很烫,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皮疲惫地撑着,像是一朵薄皮小玫瑰,宁薄舒嘶了一声,手背粘贴他的额头,“你怎么不早说你感冒了啊,现在爸爸不在家。”
宁巧荷恹恹耷拉眼皮看了他一眼,黑漆漆的被蒙了一层雾,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宁薄舒放下他,带着水杯离开,他在床前看了宁巧荷一眼,见到他病得这么厉害,自己也没招,他睡醒肚子很饿,打算去买吃的,“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挺到爸爸回来。”
他出了卧室门。
再一次落到枕头上,宁巧荷喊了一声哥哥,却没有得到回应。
门外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宁薄舒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