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雏菊(二) (1/3)
第5章 雏菊(二)
女儿是被周启明搀扶着上楼的。
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包,指节发白。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茫然的、不肯相信的僵冷。
她走进302的门,脚步在玄关停住了。
目光直直地看向主卧敞开的门,看见床上盖着白布的轮廓。
“妈……”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启明低声说:“李姐,节哀。我们程队长在,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步步走进客厅。
她在电视柜前停下,看着那些合影照片。
母亲穿着碎花衬衫,站在公园的桃花树下,笑容温婉。
现场早就被破坏的差不多了,也就没人拦着这位伤心欲绝的女儿。
“昨天……”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程驰,“昨天晚上八点,我还跟我妈通电话。”
程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说。
老唐从这里拿了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
女人没坐,就站着,背脊挺得很直:“她说晚上炖了排骨冬瓜汤,一个人吃不完,要冻一半等我周末来拿。”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妈心脏是有点问题,但控制得很好。上个月刚做的全面体检,心电图、心脏彩超都没问题,血脂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医生说她这情况,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再活十年都没问题。”
程驰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七点下楼遛弯,七点半回来吃早饭。上午看书或者听戏,中午自己做饭,午睡一小时,下午要么去老年大学上课,要么在家练字。”
女人说到这儿,声音开始发颤,“昨天电话里,她还说新学了一幅隶书,让我周末来看……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
她终于说不下去了,擡手捂住眼睛。
肩膀抖得厉害,但没哭出声。
周启明把纸巾递给她,程驰等她缓了几秒,才开口:“李女士,现场我们勘查过了。老人走得很安详,表面看没有外伤,也没有搏斗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
女人猛地放下手,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老人左手手背上有一个很新的针孔,”
程驰说得很清楚,“非常细小。另外,床边地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这两样东西,出现在这个现场,不太寻常。”
女人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目前,我们不能简单按自然死亡处理。”程驰看着她,“需要做进一步检验。您的意见是?”
“查。”女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必须查清楚。我妈这辈子做事仔细,身体但凡有点不舒服都会跟我说。昨天我们还通了语音,她精神好得很。现在人突然没了,床上还有针孔,还有莫名其妙的花,我妈没有买花的习惯。”
她摇着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怀疑和愤怒,“这绝不是自然死亡。程队长,你们必须按刑事案件查。”
程驰点点头:“如果按刑事案件启动调查,第一步就是全面尸检。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签。”女人毫不犹豫,“我哥在外地,正在往回赶。我现在就签,所有手续我配合,所有责任我担。”
她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程队长,我不是不信你们,但我妈这事太蹊跷了。那个针孔,那束花……这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你们一定得查,往死里查!”
周启明适时开口:“李姐,您先冷静。我们肯定会全力调查。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局里办手续,另外还需要您提供老人最近接触的人员信息,越详细越好。”
“好,我跟你们走。”女人深吸一口气,拎起皮包,“但我有个要求,尸检过程,我要知道结果。每一步,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