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雨巷(四) (1/3)
第32章 雨巷(四)
窗外的天色,在雨声中由深黑转向一种浑浊的铅灰,离天亮似乎还有一段时间,但夜晚最沉的那段已经过去。
办公室里,时间像是被雨泡发了,粘稠而缓慢地流淌。
程驰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打破了只有键盘声和雨声的沉寂。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唐叔。
“喂,唐叔。”程驰接起,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老唐喘着粗气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犬吠,显然还在户外。
“程儿,我和小张他们把这附近几个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一遍。桥洞底下、废弃的锅炉房、烂尾楼一二层……找到几个常在这片晃荡的熟面孔,都拎出来问过了。”
程驰没插话,静静听着。
“都声称昨晚下雨,早就找地方窝着睡觉了,互相能作证的不在少数。我那几个线人也问了,最近这片没听说有外来的、特别凶或者手头紧到敢干这种事的‘生脸’流浪汉。”
老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雨太大,就算真有什么痕迹,也冲得差不多了。附近几个可能捡到或者看到点什么的夜猫子,像废品站看门的、通宵小卖部的老板,也都问了,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也没看到生人或者可疑的人影在巷子那边晃。”
程驰揉了揉眉心,熬夜带来的头痛开始隐隐发作。“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暂时……没有。”
老唐叹了口气,“这黑灯瞎火又下雨,搜查效率低。等天亮吧,天亮了我再带人细细筛一遍,看看白天那些流浪汉活动的地方,能不能找到点沾血的衣物、或者不该出现在他们那儿的对象。另外,也再扩大范围,查查附近有没有临时收容所或者小旅馆,看有没有可疑的住宿记录。”
“行,唐叔,你们也注意安全,轮流休息会儿。”
程驰说,“天亮了继续。”
挂了电话,程驰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他靠进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喉结滚动了一下。
初步最顺理成章的方向,似乎一开始就遇到了阻滞。
真的是流浪汉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边那张桌子。
陆一弦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没被电话干扰,仍在看照片和笔记。
昏黄的台灯在他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显得鼻梁格外挺直,下颌线绷紧。
似乎是感受到程驰的目光,陆一弦擡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一弦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我早说过”的意味,只是平静地回视,然后摇了摇头,又重新低下头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程驰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感更清晰了些。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白板上“林小雨”的名字上。
办公室门被敲响,许知然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防护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起。
“程驰,”她开口,声音有点干,“家属还没到?”
“老周去接了。”程驰坐直身体,“你那边初步有什么新发现?”
许知然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在“死因”旁边画了个圈:“徒手掐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九点到十二点之间。”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死者生前遭受了性侵,这一点可以肯定。处女膜新鲜破裂,会阴部有撕裂和挫伤,符合暴力性行为特征。另外,她身上有多处抵抗伤和约束伤,手腕、脚踝有捆绑或用力抓握留下的淤痕,口腔内黏膜有破损,可能是被捂嘴或者塞过东西。面部、胸腹部有击打伤,初步判断是拳头或者钝器所致。”
程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至于……”许知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是多人性侵,还是单人,从生理损伤的形态和分布上,很难百分之百精确区分。不同的施暴者可能会造成不同类型或程度的损伤,但个体差异很大,而且如果施暴者使用了工具或者采取了特定姿势,损伤模式会更复杂。理论上,通过不同施暴者可能留下的生物学证据差异来推断更可靠,比如……”
“比如精斑的DNA,或者不同施暴者可能造成的不同形态的微量物证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