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附1:朱塞佩日志选段(二) (5/5)
清醒过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确实受伤了。
左腿小腿处中了一枚子弹,这让我的行动变得很艰难。
鳞城驾着我的半边身子,我们两个慢吞吞地行走在密道尽头的果林里。现在是冬天,路面有积雪,果树都没有生叶,凋零的黄叶埋在雪下,一脚踩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我的血沿着行走的方向滴了一路,在苍白的大地上蜿蜒出一条血线。
很久以后,我开口了:“玛格丽特是监察员吗?”
鳞城看了我一眼,少有的没有开口挑衅。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低声说,“为什么不直接命令我去死?”
“理论上裁判不能干预游戏。”鳞城答道,“而观众总是盲目而肤浅,对一些具有毁灭性的细节视而不见。”
我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喘着气。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的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突然什么也不想做了。
不想思考,不想掩饰,不想继续往前走,五年来苦心建构的一切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纵使我真的建造出一条轮船,乘船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她还活着吗?”我自言自语。
“不知道。”鳞城轻声答道,他从发黄的燕尾服口袋里拉出一条手帕拍在我脸上,“不要哭,朱塞佩。”
这个没礼貌的小子居然直呼我的名字。
他稍稍把我的肩膀架起了一些,似乎是想让我靠得更舒服,我感于他的体贴,但说实话这样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一个瘦弱的Beta少年身上让我颇有负罪感。
可惜我无论如何提不起一点了力气。
“我要去试试。”沉默无声地走了一段时间,他再次开口,“你把我送回君主区。”
我无力地拧了拧眉:“你不要命了?”
“我能活下去。”他垂下眼睛,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的面庞稍有些稚嫩,“如果她是玛格丽特,一定想在第一时间杀掉我。”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如果她是裁判,她不能随意杀死无关对象。”更何况,作为机制策划者,裁判不会忍心毁掉一棵潜力无限的幼苗。
“我总会回到君主区的,皇后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我总要一样一样拿回来。”他擡起头看着远方,翡翠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与他离得非常近,可能完全无法听清,“更何况——”
“更何况……我还有一定要找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