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献给妄想科的花束[番外] (5/19)
“我知道你的刀法很好。”鳞城得意地笑了,仿佛刀法好的是他自己,“给我削个菠萝。”
一三轻轻叹了口气,依言从果篮里取出一只菠萝,轻巧地转动着削皮剔刺:“你刚才说,有一个女人在监控你,通过你心脏里的芯片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鳞城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在看着我们。”
“他们是谁?”
“‘外面’那些人。”
“‘外面’是哪里?”
“是我要去的地方。”鳞城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五根束缚带对他而言形同无物,他跪坐在叠好的被子上,探出身用手指去捏刀片上新鲜片出的菠萝。
蓝白的病号服因为这个姿势被双肩吊起,从一三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段苍白纤细的腰。
“你要怎么去那里?”他盯着眼前的青年,口中继续发问。
自腰线往上,过于消瘦背脊半遮半掩,隐隐散布着青紫的痕迹,一三知道,那是被扭送进医院时摩擦间受的伤。
这种程度的痕迹甚至算不上伤,可一三却忍不住把他想象成一枝营养不良的山茶,正在精巧地枯萎。
“剔除掉心脏里的芯片,我就能去那里了。”小猫成功叼到了菠萝片,一口咽下,然后用粉色的舌舔了舔唇角。
干枯黯淡的嘴唇沾了水色,染了蜜一样微微鲜艳起来。说话间,他一颗颗解开衣扣,像展示自己的收藏品的贵族公子一般,优雅自得地炫耀着自己的“努力成果”,曝露出一副骇人的景象:
他的胸膛上遍布着横七竖八的刀疤。
03
一三没能接上话。
他见过比这惨上数百倍的伤,但不妨碍这丑陋的疤痕扎了他的眼。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论如何没办法把自己摆上规劝者的位置,嘴唇碰了碰又抿紧,最终他只是放下水果刀,站起身,揽着鳞城的腰将他抱回床上,在床沿坐下,缓慢地给他一颗颗扣上纽扣。
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衣襟,鳞城则擡着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眼,鼻唇离他的脖颈很近,一呼一吸间无声地让他莫名目眩。
“你扣错了。”鳞城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左边还剩四个扣子,右边只剩五个——说你是计算器还高估了你,你就是个秤砣。”
他依照惯例给一三起绰号并嘲笑他,一三却没有生气,反倒是拍了拍他的头,解了衣扣重新扣上:“五比四大,鳞城。”
“大和小是由人定义的。”鳞城道,“人们把占据更多空间称为大,把粉末与灰尘称为小,我喜欢反过来,把四个计量单位称为大,五个计量单位称为小,你不能纠正我——就像我说你笨,但其实我表达的意思有可能是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一三给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你总是要和别人反着来,那我该怎么理解你?”
“你想理解我吗?”鳞城蓦地擡起脸,眨了眨光彩熠熠的绿眼睛,得意地扬着唇,像一只自耀尾羽的孔雀。
“你不需要理解,你能感受得到。”他又道,“就像我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能听到很多相类似的声音,但我清楚地知道哪些话是你说的,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心脏震动的幅度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他喃喃道,“然后我就很想见你,可是我看不到,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一定是因为我的眼睛坏了,我是个瞎子。”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是又带着一股子笃定,“——万幸现在好了。”
04
“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没有毛病,我们给他做过检查。”医生拉过椅子,请一三坐下,“他的看不清楚是心因性的,听你的描述,应该是某种自我暗示。”
一三皱着眉,无声地催促对方继续。
“你知道,他在幻听中听到过你对他说话,也听到过一些其他人的声音,比如对他下达命令的女人,还有监控他的观众——那些人是不存在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他不知道‘他们’的长相,现实生活中也与他们从未有过接触,因此‘他们’的声音是从耳麦中、从监视器里传来的。”
“而你不同,你们曾经见过,他记得你的长相,并且认为你每天都来探视他,但他从没有在病房里看到你。”医生叹了口气,“他没有自知力,不相信自己有幻听,也就是说,他无法接受你不陪在他身边的事实,相较下宁愿相信自己是个瞎子。”
“……这太荒谬了。”一三烦躁地站起来,轻轻地按着自己的指节,“你们没有用药控制他的幻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