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1/2）

第 8 章

江随意甩了甩脑袋把天马行空的思绪丢出去，走了两步按了护士铃。

等待着也没有事情干,于是她坐到沙发扶手上看秋的背影。也是一动不动不说活的。

她记不得自己想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只在敲门声响起时才回过了神。

她这才记起她锁了门,有些手忙脚乱的,翻下沙发去开门。

肩膀和背痛。

拉开门,走廊的灯亮了，是有些浊的黄灯，门口站着张萍。

“怎么了吗江小姐？”屋内是暗的,因此看外面很清楚。

“手机，还给我，谢谢。”

“好,您稍等。”张萍说完立刻转了身去拿手机,看来是她爸爸已经交待过了。说是护土,其实也什么活都干,这也是和医院区别最大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除了病人，都是佣人。

江随意看着她走远，关上了门,光退出了房间,又暗下来。

张萍是熟悉的人,不喜欢,但熟悉,所以和她们说话并没有很大压力。

她们这样的有些人和东西，就是会一圈一圈绕在她的世界里,活生生的,不安静的，但驱赶不走的,像只讨人厌的果蝇，你能做的只有——适应他们。所以她渐渐能将这些东西和桌子和床一样看待,摆在那里就摆在那里吧。但总是,这里面,没有什生气,除了她自己，小木，其他对她来说不都是摆件吗？

要是小木能,听到并听懂这话,估计会气到吧（低贱的人类干嘛把我和你归为一类，呸）她甚至能想象它张牙舞爪对着自己的样子。猫的性格阴晴不定，貍花猫更是难伺候的主,要不是江随意不是易留疤的体质,估计已经面目狰狞了。

江随意想到小木总会笑,不自主地笑,仅是由这个名字,就能往回联想到一切点滴：暴脾气的小孩子，从不手下留情,意外的不讨厌洗澡,喜欢吃免肉,对触摸很排斥，就是小江铲屎官也只取在它心情好时碰它,别的时候只能靠边走。

小木……快一年……快一年没有见了,好想它。

敲门声又起本就在门旁的江意很快开门,取手机,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张萍倒是在门外愣了半晌才说到：“……江小姐，晚安。”声音穿过门板显得真的很远。

江随意按了按开机键，手机开机时刺眼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再突兀不过。

她把手罩在屏幕上挡了挡光。秋还是以那个姿势站在那里，像根没生气的木头。

江随意的世界小小的,静静的,一点也不活跃但她觉得已经挺好,所以没有人进来也没有出去最理想。可是突然之间，灰暗的天空被撕开洒下一道光,所有攀附在她身上的荆棘都退让,她似乎终于属于她自己,这道光直接拯救她快要枯萎掉的小世界。

可这口子不只洒下了一道光，还洒下了一个秋，活生生的,很不一样的,她在在里面根本没见过的东西，她的生命才被归还又立马不属于她自己，她的生命变成养分,变成是：为死而更好的生。

而这个罪魁祸首也是希望之源，突兀地在那里挥之不去，既不是没生气的东西也不是她所习惯了的摆件，就和这光突兀地在黑房间里肆意乱窜没什么两样，很刺眼，让人不习惯。

江随意在开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摁出了相机。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对准秋的背影，她瞟着界面,按下快门。

然后她飞快低头，看到照片，原封不动的窗,吝啬的月光和变了色的地面。

没有秋。

江随意愣住,她本以为,既然她连影子都有,她该可以在相机中出现。

她举起手手机，手习惯性地抖,手机里的画面侧着,像横亘的断裂一样在视界里落在秋身上。

她在自己的眼里,她的影子她的的身体，她却不在自己的相机里,什么也没有。

呼吸加重,上前了两步,离秋多近了一点,这次她点开录音。她对秋说：“您，晚上睡觉吗？”这是斟酌好的问题,她期待着面前人的回答。

“不睡，不用管我。”说完竟转了身,面朝江随意,仍是带着面具，半面反着光,反着清冷的月光，眼睛和面具,都着上冷色。

没等江随意说话,秋毫不拖泥带水地跳出窗，没发出仍何声响，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眨眼间湮没了踪影。

不是，既然她反正要朝着窗子出去，那她回个头干嘛呢？

江随意怔怔地看着她消失,感受着她似乎带出的一阵风,久才按下暂停键。

没有征兆地走掉,连招呼也不打，不太有礼貌。

走了也是好事,江随意自顾自耸了耸肩,拉了窗却留了一条缝——秋会回来,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所以还是给她留个“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