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2/2）

秋的目光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下移，落在那块白胖间鹅黄点缀的小糕点上，竟没有转身就走或者冷言拒绝，而是倾身过来，从江意手中接过那块，放在嘴边。

微凉的指尖擦过江随意掌心，很轻，跟那还冒着热气而颇有分量的糕点宛如两个世界，而它竟从她手中带走了它。江随意手落在空中,只顾得上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块桂花糕殷勤地凑到秋嘴近，看着她张嘴，咬下一口。

唇舌间那么细微的动作都被江随意无限放大，她瞳仁不可思议地颤了一下。

秋垂下眸子，尝着口中的糕点,无视面前江随意卡帧一般的暂停。

味觉没有年久失修，她细细咀嚼，咽了下去。

眼中仿佛有什么从这边翻涌到那边。

许是相隔太久，许是对自己太过松懈，这些年竟让她有了这么一个抱有期待的坏习惯。

但是，但是当她闻见有几分熟悉的香味时，又怎么想得到要“对一切不抱期特”。

泛黄的场景随着桂花的味道就灌入心底，曾经谁的笑仍然那么清晰，她想起，那时谁也会做的桂花糕，谁总是守着秘方一点儿也不肯泄露，谁总是捏着她的胃，却硬要她叫声“阿娘”才满足她。

秋眼睫又垂了垂。

那时天真到会为了半块桂花糕赴汤蹈火，却就是梗着脖子不愿叫一声“阿娘”，半大的孩子都和阿棠一般高了，怎么还能像个孩子一样呢，一定和人们一起唤她“阿棠”，于是总是讨不到糕点吃。

鼻子被撺掇住，胃口也被撺掇住，不吃到嘴里是一定不行了。于是那时，她总是等夜里，下人们巡过一遍夜，偷偷到膳房里去摸蒸屉里藏着的。她不知道为何那么好吃的桂花糕总是能剩下，也不知道为何蒸屉里那些在那么凉的夜还是温热的。

她知道这些记忆都埋了几百年，也就如她想的那样，从未褪过色。

味道也好模样也好，往前往后拉所有的点点滴滴也好,都清楚得像昨日才发生。

又是怎样，她敢奢望，几百年后这个世界还会留存，它几百年前都没留住的，她的味道。

......

不一样，不一样，就算有七八分像，还是，不一样。

“好，吃，吗......”江随意努力没有噎住，顿顿地问，她看秋的眼睛，觉得她肯定在想什么。

想什么不太开心的事......

记忆的河流被这道堤坝拦住，秋擡头，对上那双还没散去惊愕的眼睛。

她停了停，才张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