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1/3)
第 106 章
开门,一眼,又低下头走过去。
才迈出两步的腿很突然凝滞住,她擡头,猛然地呆住。
眼神粘在了那一点上,发条重新装回了她的腿,越转,越快,带着她跑过去。
一直到快要撞上,下一时刻就撞上,运转到冒烟的齿轮才卡卡住,发出“呲啦”的声音。江随意的瞳孔像猫一样紧缩成一缝,心脏好像没收了所有运往大脑的血液,让她除了空白还只能是空白。
她伸出手,从肩膀到写字磨出的茧,都在颤抖,但她没发觉,伸着颤抖的手,伸过去,比蜗牛还要踌躇。
她的手就同她的脚步一样,在靠近的临界,都如同被蹿出的火苗灼伤,很快地收回来。
江随意猛眨了几下眼睛,好像希望那只是浮在眼睛上虚假的翳而已,这样便能洗去。
但没能洗去。
云是白色的幕布......
但她的花不在了。
不是凋谢了,是不在了。
蒸发一般凭空消失,比蒸发还彻底,它们连星点红色的残影都不留下。
火红火红的花,江随意现在怀疑它们是不是早就和她的血液长在一起,它们的不辞而别也一同将她的血液抽去一半,剩下那一半都是死了的,冻僵了的。正如她此刻的身体一样。
木棉的花从来都艳得像是梦境一样……
这是她的梦吗?
一根针兀然刺入,头痛让江随意闭了眼睛,心如擂鼓,她越想甩掉这个想法,它便越黏着她,那根针便越刺越深。
重新睁眼,好像带着决心,以一个将目光耗尽的架势,去求证,求证那些红色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
她惨淡地扯嘴角,偏清冷的面庞本就常显苍白,此刻更甚,眼角下那颗从没存在感的小痣都被衬得突出起来。
这笑可比哭还难看。自然也没让她自己信服。
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她看穿了也没法看回来。
不在了......
江随意连指尖都被一起冻住,她一动也没法动。
原来一直让她冷的是这个。
如果这棵木棉重新回到干溜溜光秃秃的枝干......不,她都没法确定是重新。如果它从没开过那红到妖冶的花,满树的火烧云霞一般的花,如果它和她所有的,根本开不了花儿的树一样。
什么痕迹都没有,像大梦一场。
如果这是她的梦,她的幻想,这一切都是。
花是假的。
......
那么......秋也是假的。
她的白桦色眼睛是假的,她的哑黑色面具是假的,她曾经站在那树下冷笑声是假的,她今早不经意间诉说笑意的眼神是假的。
江随意很难不发抖,在没样冷的境地之下,不仅是她的手,她的脉搏都染上冰霜。
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没什么证据证明这是真的…...她的幻想。
秋根本就没在过。
深,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