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2/3)
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她整个人就急速下落。
她当然慌了神,朝四周一看,找那把人引入陷阱的叶子。这倒霉家伙倒是还在,没有上上下下乱飘,反而乖顺地浮在她身侧,虽然也是她触碰不到的距离,不过那幽绿色的微微亮光竟有这样的魔力,让江随意忘记慌张,她甚至还有闲心看仰头看看。
身边快速上升的其他景物,都模糊成了虚影,比万花筒还诡谲。
都这样了还能被江随意看出熟悉感。
幸亏这自由落体不合实际地漫长,才能让江随意有时间绞尽脑汁,试图将朦朦胧胧的熟悉化为清晰。
不过她心里的熟悉似乎的确是件古早的事情,她再怎么努力想也想不起来。
直到这下落结束的最后一秒,灵光终于在她脑中被点亮,江随意终于记起这到底什么地方。
不过也只下一秒,重归旧地的下落就结束,江随意没有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而是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地上,下落的惯性也都没有作用在她身上。
毕竟是梦嘛,牛顿也管不到。
眼前恢复平静的景象也佐证着她记忆的正确。
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在疗养院,那棵榕树的脚下,刚刚那样的下落就是对她失足从树上跌落的重温。区别是梦中的她完好无损。
真是个温柔的梦。
朝四周一瞧,原本引她来的绿叶子此刻反倒不见了踪影。
梦里那个江随意没去看也没去摸,心里就已经知道了它不在眼前也没在她耳后。
那去哪儿了呢?
江随意还对这小家伙依依不舍,皱着眉想寻找它的身影。
上下左右都看过,冒着绿光的小叶子没见着,倒是哥伦布异曲同工之妙,发现了“新大陆”。而江随意歪打正着的发现让她自己挪不开眼睛。
离她没几步远的地上,和土壤无比相近的颜色,秋的面具居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从榕树上自然而然飘落的一片叶子。
江随意第一时间,没有任何犹豫,便迈开步子走过去,把那片小绿叶子抛在脑后。
她三两步走近它跟前,蹲下,以对待世界上最明贵珠宝一般的态度悄悄伸出手,轻轻抓住,捡起来。
她动作十万分的小心,却一丝迟疑停顿也无。
触觉本来是不存在在她梦里,江随意可以肯定,因为对那门把手的触感她没有任何记忆。但当她手指触碰到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面具瞬间,一切感觉都成倍成倍地还了回来,那副只在她手中短暂停留过一次的面具,此刻快速跃进要成为她印象最清晰的物什。
蜂涌而至的,对它每一处细节的感受让江随意怔了神,呆呆地望着它。
与她触觉的过分敏锐截然相反,她的视觉仿佛蒙了层纱。这个十七年没戴过眼镜的极轻微近视患者,难得体验一番十米开外人畜不分的滋味。
说是如此,这种感觉又与近视并不相同,江随意双手将那面具捧来,直到眼前,多近都看不清。
近视好歹近的能视,而她这如何也视不清的眼睛,更像是白内障老花眼。
怎么会这样呢?
被梦下了诅咒的江随意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不肯放弃地紧紧盯着这面具,拉远,拉近。
边看,手一边上下摸索着。
木头质感,不规则的粗糙,却不扎手,让人想起它不知怎么做到的哑黑色调,都是江随意喜欢的样子。还有雕刻的痕迹,深深浅浅,勾勒出精致却不落俗套,飞扬中压着深厚,一种叫做“蕴”东西。
她见过的比这纹路更漂亮的,也只有出自自然之手,未经人工过的木纹了。
她顺着它经过细细打磨过的缘角,一寸一寸下滑……
突然。她的手停顿住,手指摸索到了面具的一角。就像她第一眼看见秋,便注意到她脸上的面具,却因那处缺角而叹息一样,她此刻不甚清明的眼睛也在错愕和惋惜。
怎么这下她忘了,这面具有个缺角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