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1/3)
第 132 章
契约是让他们把根扎进契约者的血液里,直至再无利用价值。契约者自然也有好处,他们强制性的命令是灵所不能违抗的。更多时候,结局是灵把人类玩弄股掌之间,或两方互相隐瞒斗到两败俱伤。以上不过是些摆在明面上的条款,真正暗藏于“契约”这两个字之下的东西,才是那剩下的巨大冰山。
契约绑起的只有生命吗?有的人口口声声就是这样,可不论是秋自己的经历,或是她所闻,都不仅于此。
契约靠什么去除清除——这个词准确无疑——已经无用了的,解除了契约的那些人类?那不是一种能被所知的,已经超越了灵力的权柄,它不仅消除他们的存在,还消除所有存在的证据。
而灵,又真的可以高枕无忧地借这契约,一番又一番地永远走下去?有很多灵和人类都知道,这不可能。于是才有永无止境的探寻。契约的边缘,那些灰色地带,便是那些禁术的诞生地。野收集的也大多是这东西。
秋其实从未在关于“契约”的问题上过于拘泥,她知道一些,并且利用,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她没有那么强的求知欲,因为她的目的单纯地坚定不移地:找到野,为阿棠报仇。
她不需要去弄清楚背后的迷雾重重。
现在......秋的目光和她的脚步一直追着江随意,也是这个人类,让她没法不转变一下态度。
江随意,这个小孩儿确实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不只是她身上的野的种子,还有其他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于秋来说,这就是一个把“不可控”写在身上的家伙,她得开始思考,是什么使她对灵力反应如比敏感,又是什么让她甚至能对她产生连她自己也无法有的知觉。
秋所知,寥寥碎片所知,也未能确认的,有什么会影响契约,影响契约者的东西:情感。
......情感......情感......情感......
秋眸子本就沉,却又沉几分,这可不是一个好答案。
在她脑海里的旷日持久的大战也不知道是打了多久的,秋一直刻意回避,但众所周知,回避解决不了问题,秋也知道。她没法给出一个胜负。不过也不一定要有个胜负。
秋可以承认,她看待江随意是与其他人类不同。她所能承认的也就到此为止。
那么江随意呢?秋打住自己的思维。她在打断自己这件事上已经轻车熟路,长久以来皆是如此。她不能失去效率。
缄默,跟着江随意疾跑,很快就穿过这本就小的镇子,眼前是象从古老的青砖白瓦房,变为稀疏树丛与石块,不变的只有那条贯穿始终的小溪。
江随意步子慢下来,走得也不如刚才那般坚定。溪流弯弯统绕,她们大致跟着它,一直没有远离过。
上游,溪面宽了少许。
江随意表情也没有那么明确了,她的确在感应,还有感应,却显得无处不在。
和她刚开始找野时遇到的问题很像,那时她还是个新手,现在明明不是了。她能感应到的东西包围着她,浓浓淡淡,反正给不出一个方向。
急躁的心理开始纠缠她,她尝试着说服自己恢复冷静。可她身后还跟着秋。要是稀里糊涂乱跑一趟,江随意不会放过自己的。
心急难吃热豆腐,那种直觉像是让人打喷嚏,哪儿哪儿都有,模棱两可。江随意已经没办法再通过客观的感应去锚定方位,她冒了个险,放开理性的缰绳,让直觉拖着她走。说白了就是材。
这多冒险,她可向来没那么信任神秘第六感
直觉倒是带着她在某一个地方停下脚步,也没什么证明,只是江随意停下来,然后感觉。
就是这里。
小溪的一处拐角。弯弯的,绕起来帮一座小塘,本来不大,可放在这里,同小溪摆在一起,就是得很大。
硬要讨个描述,便是柳宗元《小石潭记》中的景象,再将竹林换成寻常树木吧。
江随意停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它的幽静景致,而是她的直觉钦定了此处。她此刻除了相信她的直觉,也无事可做了。她的感应很强烈,这点可以算作这个地方应该有什么的证明。
这一点也让江随意多少奇怪:对比她对秋的感应和对野的,身体作出的反馈完全不同。对野,她已经把症状烂熟于心,那是有几分类似她要同人讲话时所充满的不安与紧张感;而对秋就完全不会有神经紧绷,心跳过快这种慌乱,而只是一种心念一动,更像是,从巷口闻到了糖炒栗子味儿,让人放松警惕。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区别,江随意当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现在倒也没机会让她去一探究竟,感觉着,左耳后面的叶子正在跳动似的,她对秋开口:“你应该来过。”不是问句,是言之凿凿的论断。
江随意认真的语调让秋不得不更仔细想想:她是否真来过这里?又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先前已经回忆过,秋自己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印象,别说过去的印象了,她现在,在这里,都对应当出现的,那个自己留下的痕迹,毫无察觉,甚至不如江随意。
就算如此,秋也没有怀疑江随意是不是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