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1/2)
第 141 章
野随时可能找上门,或明或暗——这个前提真的很有资格作为笼罩生活的阴影,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无论是江随意还是秋,都十万分地清楚这个前提的危险级别,她们没有对此小觑,但这团阴影也着实还没能够成为阴影。敌明我暗,还下达恐吓战书一般的口信,毫无疑问她们两个被野成功地算计了,下套了,被遛了一圈,回来还是处于被动状态。
很糟糕的境遇也理应值得担心,事实上她们没有。这份危险共识跟过期合同一般没有给生活带来任何影响,好像没人在担心。
江随意就不担心。说她是出于无知者的无畏也好,还是真正有万全准备的胸有成竹也好,或者是对危险本能的兴奋会压过其余的反应也好,她对于野可能会突然出现没有担心。
再退一步讲,他还没有来,她们仍然拥有先一步找到他的机会。
她面前的路口没有哪一条名为“最终失败”的道路,哪怕即使有也不在她选择看到的视域范围之内。江随意的眼里没有失败这回事,和所有大团圆结局一样。
这是为什么江随意没有半分忧心。
秋不一样。她为这种时刻准备了多久呢?几百年?她记不太清。几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过于深刻,烙在她每一寸血液里,日日夜夜,没有哪一秒钟停止燃烧,她从阿棠死的那刻起,每分每秒都被一个东西完全挤占:复仇。她身体里面唯一剩下的东西,她所有的目的只有一样,就是为阿棠复仇。
火车怎么开的,走了哪条轨道她都可以根本不在意,只要最后终点站,结局是那一个就行。其实她面前也没有失败的路。至于野是被她找到,还是先找到她,差别无非是谁会占据优势,谁更有可能活下来,还是,同归于尽。
反正她除了复仇别无所求。这一次不会让野逃得掉。他会死、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是故也来不来于秋也无差。她不担心。
至于是否又有别的什么担心在没什么担心的表像之下蠢蠢欲动呢?没有,至少秋相信没有。
那么她大可坐等野找上门,既然野给她留下了那样的话,她也清楚想找到对方的应该不只有自己,野恐怕一直在找她。
秋的选择不是等。她和江随意同没有去过溪镇时一样,搜索气味,挖掘线索,找,找野。废话,秋当然想先一步找到野。
而要先找到野的原因——秋告诉自己,是为了让最后的结局万无一失。她才不会想话本子里面愚蠢的反派,连多说两句话都有被翻盘的风险。
生活就这样平平稳稳——虽然平稳本身就很古怪——地顺承下去,平稳到让人怀疑,那么长时间怎么都没有动静。
秋是树,她对于时间的敏感度很低,但这“低”不意味着她不知晓时间,她能感受到自那封“战书”被传达到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没有丁点儿风吹草动。连秋这种对时间钝感拉满的灵类生物都感受到了时间长,更别提江随意。
作为人类的江随意和时间有更具象化的联系,她有钟,有表,有日历。她能很精确地说出,距离她们从余响口中听到那句话 ,第二天直截了当从溪镇离开,已经过去两个月,连春天都来了,寒风又变为春柳。
那可是两个月。很长,没有耐心的人会坐立不安,幸运的是,江随意和秋一起,没有耐性也会变得有耐性,所以这时间说长,也不长。
气温假惺惺地攀升上去又坠机似的降下来,最后迫于季节的催促,乘乖真的变暖,变了微寒的早春。是开花的季节,先是桃花,开过了,李花,然后能见着迎春,玉兰花也开起来。奇怪,江随意园子里那些还是固执地只长叶子不肯开花。她也习惯了。
到了春天猫会变懒,按理说暖和起来它们会更好动,小木又不是这样。可能是太阳露面的时间变得多了些,这家仪更喜欢软趴趴一堆瘫在某一棵树下,把尾巴或者脚脚尖尖晾出去,晒太阳。江随意没事儿喜欢把椅子坐在一边,边看才更新的漫画,边看猫。小主子脾气没那么冰冷,留了情面没有去驱逐自己的人类奴仆。
偶尔秋也会在,在一旁同园子里面其他树一样立着,要么看树要么看猫。只不过但凡她在了,小木就安宁不下来了,这么久了它还没对秋脱敏,只要有她的气息,这家伙必定活力满满要去缠她。江随意往往只能在当一旁酸溜溜的看客,过去这么久了,她也都脱敏了,瞧见一树一猫很原始的交互都已经没有那么辛酸。
虽然又升一年级,学习变忙,人也需要忙,但毕竟她还是江随意,那一点点小天才和属于小天才的自信还是保留着。对于上学这东西她仍然信手拈来,继续做学校里最具传奇色彩的“面瘫神话”。
日子平和到让人错以为这就是该存在的样子。
平和是平和,平和不代表怠惰。江随意和秋仍然见缝插针逮着时间就去寻野,寻他留下来的那些痕迹,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大部分时间都只无功而返。江随意心里也越来越认识到野的谨慎,他很会把自己的尾巴打扫干净,她们不是根本找不到,就是仅能找到没价值的碎片。
现在想来,余响那条线索才真是明显到过分,也自负过分,他根本没想过要稍微掩藏一下,好让那看上去不是个刻意引人上钩的陷阱,他坦坦荡荡地将雪亮的钩子甩在那里,相信她们会自觉咬上去。
像是一只把猎人要得团团转的獾,嘴角一定上扬着。
有了那一次教训,江随意在搜索气味时总是会警惕几分。哪怕无论她还是秋都清楚,这警惕什么用处也没有,就算他再抛一条钩,这条钩再怎么明晃晃,她们也只能去咬。
多占下风的处境,但也没关系,没人在怕。
新线索也算是层出不穷的,大多都照例没有用处,老,旧,意味不明。
这天的风倒是送来新客人。春风,也适宜送些新东西。
江随意已经很敏说,像是刷题千千万万之后练出的那种手感,她第一时间就把它捕捉到了。
新东西,她拿不准这是否也只是个小陷阱,或是个递上来的邀请,总之她们的对手留下了尾迹,新鲜到能让她瞬间把它抓出来。她们该去。
“野,有很新鲜的味道。”她没什么犹豫,熟练地同秋说一声,“走吧。”秋默然应允,然后她们便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