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2/3)
秋才没管这么多,她只管她看见的。
如果画一条时间线,起点是她看见,江随意在她恒长的雕塑一般的静默后突然有了变动,那不属于秋熟悉的领域,这不熟悉不妨碍她立马想起,眼泪。
如果把这一切都归功于秋作为灵超强的视力,那也一定会有其他地方不令人满意。秋花了一眨眼的时间不到认识过来那是什么,不只是因为她看见。看见晶莹的不斯文不收敛的泪水从江随意眼中出现,还有心脏,在这种透明液体出现同时发出的阵痛,带着强烈的酸楚。于是秋认识到江随意在哭,她第二次见到这个人类哭。
上一次不过是袖手旁观,这一次她却真正感觉到了一点点无能为力,措手不及。秋又想告诉自己,这一次与上一次又没什么不一样。这种劝告连自己都信不了。留给她,措不及防的时间那么少。
时间线着急往前移,秋眼前那个女孩身影摇晃了两下,有几分将将要倒下去的架势,迅速的,这种架势成为了现实,就在她眼前。上一秒还的在原地好好的那个身影下一秒就失去控制,朝一边歪去。
秋看见江随意突然哭出来,看着她要突然倒下去,看着她还仍然像一尊雕塑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又没时间留给她用来措不及防了。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之内,秋什么也没想,她在江随意斜了斜身子的第一刹那就做了选择:冲过去。
不带丝毫犹疑。
极短时间内的注意力也该集中于那么极小一点,该是很小一点,小如江随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对秋来说,得益于她作为灵那么庞大的注意力,江随意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于她都无限清晰。
她在每一条刻度时间倾斜下去的每一秒角度,她擡起来伸出去的手,她盍上去的眼睛,她没能抓住那棵树。
第一次,江随意的每个动作都与她秋那么有关联。
没事,至少她到了。
在某个平行世界这样的时空里面,作为江随意的这个角色,结局或许会是像条破抹布一样摔在地上,连最基本的形状都摔得失去。那是属于那个平行时空的可怜结局,它不会发生在这里,哪怕江随意已经心安理得了那种下场,。在几秒后等待她的却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秋。
“接住”江随意,这动作对秋来说竟已称不上陌生。
她很像接住了一团火焰。
秋第一次觉得江随意的身子太软了,她不清楚按照人类的标准该有多重,但她主观上又觉得江随意太轻。一团又轻又软的火,砸到身上去没有什么感觉,存在却那么炸裂。
秋从侧面将手穿过她腰际,把歪向一边的江随意“捞”起来。她很快意识到问题,这个绵成这样形状的人,还能站得住吗?
她不敢赌,所以用手臂的力气把这个人扳正之后,她没松手。胳膊保持着像跳探戈一样的姿势,不放心地留在了那里。
手背上有一点凉意,是刚才不知通过怎样方式,不小心落在她手上的泪滴。
至少江随意的眼泪落下来之后,还是比秋更凉。
它从那双眼睛中的某一个,到达这里,要经历怎样的旅程。
江随意在秋眼里,仍然是一幅浑浑噩噩泪眼朦胧的景象,这样看过去很像尊造型滑稽的雕像。这冷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不自主间,秋眼里已经多了担心。
她不对江随意能够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抱有什么期待。江随意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水面上浮木一样攀上了的手臂,是的她至少有了些动作——秋还是就更相信这不过是她无意识之间的举动,她仍然“无意识”。
「但是它对我很重要。」
秋看着江随意的样子,这句话在她脑子里面绕。
她拿不准江随意会保持现在这样多久,在江随意面前的树,到了现在,已经不缺耐心了。虽然拿不准会这样多久,但秋可以一直她,就保持这个样子。
实话实说,现在的秋也还没有摆脱“无措”的状态,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果江随意不需要她——她一开始便如此认为,江随意在前一段时间里自己圈子个世界把一切排斥在外——她可以一直在旁边注视不去打扰。可现在,她对她说了那么些话,现在,她又全部靠在她手臂上,她便不清楚,江随意究竞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她打扰。
秋揣摩不出来,她只知道至少现在,她没办法旁观。从江随意终于看向她那一刻起便已决定。
更多时候连人类也无法理解人类,连最会猜人心思的在家伙们都没办法好好在一起,她们不诚实。秋在这一点上诚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是不知道
扶在江随意腰间的手不知道该放松一点好还是收紧一点好。不敢再放松是怕她会站不稳,不敢再收紧是迈不过心里的障碍。秋剩下的,她知道的便是,江随意现在不好,她很不好。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江随意攀上她小臂的手这时突然松了一点,没有收回去,她的身体撑在秋这里的重量也减少。
秋回过神,专心地盯着江随意的脸,认真得像上数学课的小学生。认真到甚至有几分紧张。
在夜里面少了光,泪痕会变成没有那么清晰的的东西。秋还是能看见,依稀,它们是正在被风干亦或是不断在被湿润,她手上那一滴泪已经干了,变得像薄膜一样黏在她手背上。
江随意,还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