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4 章 (1/3)
第 154 章
江随意醒来第一个念头是,她没死。
对于这个显而易见的发现她却没有几分欣喜。
熟悉了身体的感觉后江随意起了身。她不仅活着,还腰不酸腿不痛,身体气密性良好没有出现奇怪的洞。
四下观望并再确认一遍,江随意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消息:秋不在。
太好了。
目之所及是她不能更熟悉的自己的房间,她被好好地摆在床上,穿着她的睡衣(?)。这同样值得她为之一颤,不过在“发现自己并没死甚至活得非常好”这事面前,别的还是都靠边吧。
秋是对的。
要往这句话里加词可以力加上“居然”和“又”。江随意爬了满头的黑线都是这个事实的邪恶具象,她现在最不情愿的就是见到秋。不过她心里又清楚自己避无可避。
老天爷很乐意尽快给江随意这个痛快。她没有能够坐在自己床上发多久的呆,这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找上了门来。
代替单调静穆背景的,是一张漂亮得很生动的脸。
江随意还没有能习惯于见到秋毫无遮挡的面容,她愣了一下。
秋孤零零立在床脚,那双白桦色眸子仍旧是那双眸子,望着她。
真的,见到秋是件很讨厌的事情。她那么抛弃了所有形象可怜巴巴又自我感动地发表一番遗言,她已经把活着的江随意所剩下所有都抖落出去,不管是平常的还是一时冲动的,最后,结果,并没死得成,而且简直“毫发无损”。那么这个被抛弃的江随意,活着又还剩下什么呢。傻不拉几的话和行为都把她衬托得像个跳梁小丑,星星点点儿面子也没剩下。
虽然秋投过来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但是空空到什么都没有更让人忍不住地担忧,她在秋眼里像个什么呢?
她不喜欢这种担忧,她讨厌这样到了极点。话虽如此,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心里再怎么讨厌讨厌,见到那张脸的一瞬闻,江随息的鼻子还是莫名奇妙地,发酸。
她现在才看见,她那时都没能看清的秋的眼睛。
“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秋声音里是对待病号的轻。
“没有。”江随意一张口,发现嗓子在沙哑,出口的话像鸭子一样难听。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尴尬的气氛蔓延,或许是从江随意这里单方面的,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做的蠢事,不知道怎么的真情流露。
烂摊子丢给了现在的自己,怎么去收拾?
江随意咬了咬牙,直到口腔肌肉泛出真实的酸痛感。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面子,什么形象,什么蠢事,她已经输到裸奔,一件掩盖也再脱不下。
“谢谢你。”她盯着自己被子上的突起,连绵起伏像微型山脉一样的东西,是她腿的形状,她默不作声把腿给收了回来,换成盘腿的姿势。因为她是垂下头去的,所以她并不能看见,秋看向她的眼神中藏着些更深的意味。
秋开口,江随意才擡头。她听到了让她怀疑自己耳朵的言论。她看向秋,可恶的是没人能从这棵树的表情中求证到什么。
她听到的仿佛是:“谢谢。”
“不可思议”就明晃晃地挂在江随意脸上,她忍不住问:“什么?”
秋擡眸,重复了一遍:“谢谢。”
江随意有一种想揉耳朵的冲动,被她忍下了。
这是真的。秋跟她说谢谢。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反而让江随意更无所适从。
“……为什么?”
她还记得从她嘴里说出的“没有开心”真实到令人没什么可抱怨但是让她不好受,她的不好受脱离了当时的混沌和不在乎,连绵到现在,回味时心脏更酸更酸。
她要问为什么,她要刨根问底让她把自己在想什么说出来,就像她也这么干了并且一败涂地一样。
这是报复,吗?
“谢谢你帮我复仇。”秋在说话间又走上前一步,也仅仅是一步,“虽然我更希望是我亲手。不过谢谢你帮我复。”也谢谢你还活着。
秋也很清晰地记得,在江随意当真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像夜真的拉上黑暗的幕布再也不拉开,她记得自己胸中的慌乱,排江倒海,涌到她的肺她的胃她的喉咙,想要她把它们吐出来。她也都再也用不着否认自己的害怕,她就是在害怕,害怕系在她脖子上吊在天上,她害怕江随意会出什么事,她就是在真的,很害怕。
幸好,她给她的那片叶子也没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