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是你弟！ （1/4）

我是你弟！

简艺清的脸霎时白了几分，唇上的血色也在太阳的照射下淡了些，奶白色的花束包装纸纸窸窣作响，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上次不是很有骨气说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吗？那现在又怎么回事？这么多年就刚好在老爷子说要给你分遗产的时候碰到我了？”

赵衫像是被迫回忆起了什么，平时焊在身上的公司老总的从容气度全然消失，憎恨像正在充气的气球在赵衫体内迅速涨大，让他不停地输出以防自己真的炸掉。

“既然消失就彻底消失，为什么还要顶着这张脸出现！你配拥有这张脸吗？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把阿清的养分带走？你知道阿清去世的时候有多瘦吗？像你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去用尽手段连亲生母亲都不放过，有什么资格出生出现在阿清墓前！！”

赵衫已然陷入癫狂，这样的话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嘴里出现十分违和，但他就这么说了，一如简艺清六岁和十五岁那年所见，没有任何变化。

吴晗思也被吓到了，她眼睛不受控地快速眨动两下，胸腔起伏着，很快镇静下来，她擡手轻抚赵衫的背，荧光梅粉色的长指甲在黑色的西装十分晃眼。

简艺清感觉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几乎就要压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可这份躁动无处缓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躁动来得对不对。

一直以来被迫逃避的问题再一次被袒露在人前，方叔回忆里那个娇气的女孩和外婆眼里自私傲气的女儿在他脑海里不断融合，最后固定在那个年轻美丽稚气未脱的脸上，那是外婆珍而重之的十张照片里的脸。

他害死了自己的妈妈吗？害死了自己一直渴望着的、素未谋面的妈妈吗？可外婆说是妈妈执意生下他的，他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但如果他没错，面前这个跟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亲生父亲又为什么这么怨恨他呢？

躁动感在他身体里乱撞，他无处辩驳，这距离他生日仅十天的忌日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衫并没有被吴晗思那了胜于无的动作安抚到，他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瞄向简艺清的脸。

简艺清茫然着、困惑着、恼怒着立在原地，长发挡不住他的脸，他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挡。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裹着简艺清慢慢交缠，清淡的花香外，突然出现一股食物的甜香。

赵衫动了动鼻子，还没分辨出来就闻不到了，但简艺清却怔住了，那股不算浓郁的味道占满了他的鼻腔，是他早上刚吃过的。

红裔馍与糖三角的味道。

外婆抱着六岁的他安慰的画面倏然出现在脑海里，外婆说，这个世界上最期待他降生的就是他的妈妈，妈妈很爱他，别听别人的话，哪怕是他的父亲。

简艺清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身体慢慢被那股食物的清香充满了，他擡起来直视着赵衫，用十分平淡又漠然的声音说道。

“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是你，妈妈把她的基因遗传给了我，就算没有你，我还会是她的孩子，而你，呵。”

没有那么多话想跟面前的人说，他甚至没说完，只轻笑一声，转身从容地走向那顶了一朵大白花的墓碑。

真丑，就像操办者那一手与肤色很不搭的美甲一样，庸俗又毫无美感，简艺清心道。

身后足足静了十秒，接着又爆发出更猛烈的叫骂声，有工作人员出现，吵嚷声更大了。

简艺清走到灰色的碑前，一手直接将那朵夸张的大白布花打到地上，没了白布花，石碑再次变得跟右边的石碑一样，石碑前的小台上空荡荡的，不用清理祭品，他分出外婆和妈妈爱吃的东西和花放上去。

简艺清扑通一声跪在简清的墓碑前。

“对不起妈妈，他们太吵了，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下次我会选好时间的……”

简艺清道完歉后就一直望着面前的墓碑，刚才在赵衫面前的硬气又消失了，在素未谋面的妈妈面前，他总是擡不起头。

太阳顶在头顶，晒得头皮火辣辣的，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简艺清这次祭扫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些。

回去的路上简艺清安静了很多，他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去做表情，他觉得有些内疚，明明控制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次却还是不小心碰上了，那么清静的地方被他和赵衫偶遇引起的噪音扰了很久。

沉默着走进小区里，阳光直射的温度让他白皙的皮肤开始发红，额头上沁满了细汗。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简艺清朝路边又靠了靠，贴着绿化带走，可轰鸣声眨眼间就到了他身旁，几乎贴着他开过去，简艺清的衣服被这股劲风吹得紧贴在他身上，黏在汗液上，让简艺清眉头蹙了蹙。

他擡起头，看到了一辆骚粉跑车制造出来的尾气。

那骚粉色在靠近尽头的位置猛地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简艺清眉头又紧了几分，不适地捂住了耳朵。

简艺清垂着眼加快速度，想快点走回家，但走着走着，简艺清停住了，他停在了距离他家不足二十米的位置。

那辆骚粉色的车里下来一个打扮得很潮流的男生，头发尾部染着与车身一样的粉色，脸上戴着墨镜，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唇红齿白，看起来有些幼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