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没病 （3/4）

简艺清喉头鼓了鼓，自嘲笑道：“她希望我好好活着，可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下去跪在她面前。”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动画电影，里面有一个观点很有意思，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在这个世界上还能记住你外婆很久的人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在了，那你外婆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真的消失了。”

心理师温和地笑着，忽然又转了个话题：“听时先生说，你还有个爱人是吗？”

简艺清嘴角动了动，想反驳。

“我知道在梦里你或许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但都过去了，而且梦都是相反的，你可以回忆回忆，现场验证看看是不是，比如你的右手，在梦里是不是不能经常移动？”没有人会用左手拿靠近右手的东西，还是在那么紧急的情况，心理师笑着等简艺清验证。

简艺清看向自己的右手，眼神慢慢变得错愕，上面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那丑陋的四个大洞好像真的是梦里他幻想出来的一般。

可……如果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呢？他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这所谓的现实世界呢？

时谦看着心理师紧张地盯着发愣的简艺清，也明白了些什么，脸上浮现一丝后悔。

“右手好像能动，跟梦里不一样吧？你要不要去确认一下别的？比如你的爱人？听时先生说他已经昏迷一年了，你好像还不知道，他在你梦里什么样？你想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我猜他一定很想见到你。”

简艺清看向心理师，表情有些犹豫。

时谦果断起身：“走！去看他！我才没那么强的道德感，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一年前我就给你带过去了！”

简艺清被时谦从床上拽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临出门时心理师把衣架上的外套递给两人，简艺清又被安排着穿上衣服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冷空气迎面吹来，简艺清这才发现“这里”的时间似乎也是新年时期，路边的红灯笼都还没撤下。

这里真的是“现实”？

好像没什么不同，可如果他的手都能恢复原状，那是不是他伤害到的那些也能……

简艺清摸摸衣兜，没摸到手机，他的手机呢？

视线落到走在前面的时谦身上，简艺清走快两步想问，却发现时谦突然停在了一扇门前。

时谦敲了两下门，门内一道男声喊着“来了”打开了门。

“时先生您来了，夏先生一切都好。”

“辛苦了。”时谦颔首走进去，简艺清跟在后面，收获了护工一个微笑。

护工什么也没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进了自己休息的隔间。

走过一个小客厅，简艺清迷茫着看见了“现实”中的夏焰——安静地躺在床上，头发比之前长，鼻子上插着呼吸管，脖子以下的地方都被白色的被子盖住，脸上没有太多变化，看上去就像是午休睡着了一样。

简艺清视线下移，看向夏焰的腿，没什么鼓起，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植物人……昏迷一年……

这比他经历的绑架为了救他受伤还要严重，这就是“现实”？

“抱歉，我刚才说的话有些偏激，也夸张了，阿焰确实是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车祸，但那是意外交通事故，肇事车刹车失灵，才撞到了阿焰的车，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应该怪你……但我是真的讨厌你那副随随便便就要去死的样子，有些人想健康的活着都不能，你还……”

时谦嘟嘟囔囔，见到夏焰让他心里的那股气更大了，但心理师给他发信息了让他注意用词，他只好控制着，毕竟他也不想真的在这里给简艺清收尸。

简艺清站在那，眼神几经变化，疑惑、痛苦、迷茫、愧疚……复杂难言，他感觉周围又听不到声音了，以前他以为夏焰得救了其实是受伤瞒着他，现在一个月没见，“现实”的夏焰已经动不了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交流过，现在隔着这么多事他应该说些什么？他能说些什么？时谦他们一定很希望夏焰恢复正常然后从此远离他吧？

那他做什么能帮到夏焰？

“说些话吧，医生说他如果醒着能听到。”

时谦走到床边，把手伸进去试了下夏焰身体的温度，随后把屋内暖风调高了一度。

“也可以碰他，他也能感觉到一点，他不是传统性质的那种植物人，他的昏迷成因有些复杂，医生说想醒过来只能靠他自己。”

简艺清轻缓地握了握拳，眼里的夏焰一点点放大，他伸手抚向夏焰的眉眼，温软的……或许他这一年真的是在做梦，也或许他现在也是在做梦。

但都无所谓了，此刻手下的触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