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为什么哭了?” (2/3)
政府福利性公寓三五成群地排列于道路两旁,在夜色中耐心等待归家的旅人。
余树早已搬离那处逼仄昏暗的屋顶违建房,但在拆除大队动工前,他每周都会回去一趟,像去见一个老朋友。
后来,那个老朋友也消失了。
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变了样,矮楼被推平,高楼被建起,不同的人走向不同的生命轨迹,曾经模糊不清的未来也愈发明晰,触手可及。
他已经顺利升学,顺利毕业,顺利完成了那份承诺,还要再奢求什么呢?
做人不能太贪心。
贪心的人,容易遭报应。
老天一直待他不薄,锦上添花的人生,还是不要太为难了。
余树动了动酸麻的手臂,坐正身体,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余警官。”周屿一适时开了口:“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余树说。
“我们不熟,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他的嗓子莫名有些哑,却又理所应当地镇定自若:“怎么,我还不能对你有意见?”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管我对你有没有意见。”
“周律师,别瞎打听。”
余树伸手就要开车门,却意外地没有成功。
毫不客气地说,他对能在路面上跑的所有车型倒背如流,两轮的,六轮的,十二轮的,地球上就没有他不熟悉的车。但此刻,余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辆白皮SUV开始和他对着干。
他有些躁,不停地反复尝试,直到手背上猛然滑落一滴泪。
草,再也不喝酒了。余树心烦地想。
才说几句话而已,他现在连感官都不受控,再不跑就要完蛋了。
“你车坏了。”余树着急忙慌在原地掉了个头,醉醺醺地,下意识重新找车门。
很快,他锁定了主驾驶左侧的出口。
余树低着头,没有吭声,也没有看人,一个大跨步就要往主驾驶的方向迈。
可命运这玩意儿,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越是掩饰,越是慌张,眼泪就越是往下掉。
“为什么哭了?”周屿一拦住他,问。
“没哭。”余树甩手说。
“是因为车门打不开吗?”
“不是。”
“是因为我不记得你吗?”
“……不是。”
“对不起。”
“周律师。”余树苦笑一声,擡头,红着眼看他:“……你对不起什么?”
“那时候没有认真教你。”周屿一说。
“……不需要。”余树摇头,继续找他的出口。
“需要。”周屿一拦下他,语气肯定:“是我欠你的。”
“那时候,还欠了什么?”周屿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