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 (1/3)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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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电梯里倒映出我和杜燕绥的影子,一路上他都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病房的门是敞开着的,里面的人不算少,都是同房的其他病人的家属或者护工,赵观潮的床位在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我走进去的时候他靠坐在床上,正在看窗户外面的什么。他的左手臂打上了石膏,整个人更瘦了一些,依稀能看见苍白皮肤下青色交错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杜燕绥将我们带来的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我猜他应该早就看见我们了,可是直到我在他床边坐下,他才转头看向我。
“你来了。”他的姿态很平静,毫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也好像完全看不见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样。
“签了字就做手术吧。”我干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老爷和夫人很担心你。”
赵观潮蓦地笑了,“担心我。”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一个别人的私生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故意恍然大悟道:“是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只是负责照看我到成年的佣人罢了。”
“我其实是某个人的私生子,你说,谁会担心我呢?”
他说出这件事情的样子像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和,一时间也分不清他究竟在不在意自己的这个身份。
乍一听见这个消息,我竟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赵观潮跟老爷和夫人都很疏远,而且在赵家根本就没有人敢忤逆他,就算是老爷和夫人也只能劝。父母不像父母,儿子不像儿子,我从小就觉得奇怪,原来这个家根本就是虚假的,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但是他不做手术是因为没有人关心吗?不,他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至少......”我顿了顿,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个理由,“身体是你自己的。”
再多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了,我总不可能对他说“我担心你”吧?赵观潮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看我,杜燕绥也在我的身边,给我带来了不少精神压力,仅仅几分钟我就感受到了坐立难安的煎熬,仿佛椅子上长出了针一般的刺,我想离开了,于是我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拉着杜燕绥想走,赵观潮的目光滑到了我们紧紧相扣的手上,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笑。
那笑意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迷人,只是不达眼底,只有虚虚的一层,挂在皮肉上,轻易地让人联想到咧嘴吐信的蛇类,即便隔着距离,我也能感受到那股令我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直觉告诉我他要说出我不爱听的话了,于是我连忙转身,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但还是晚了,只听见赵观潮扬声对着我说:“你知道你找了一个什么货色的男人吗?”
我立刻握紧了杜燕绥的手,“别听他的。”我迅速地对他说,打开门,拉着他往前,“我们走。”
可杜燕绥不动了,他站在门口,回头冷淡地看向已经坐起身的赵观潮,用一种古怪的腔调问他:“我是什么货色?”
赵观潮回以微笑,轻轻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又拉了拉杜燕绥,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不会信他的。你也别理他,我们走吧!”
“不,宁桑,我不想接受这种诋毁,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的话而留下什么隐患——我想让他说清楚,我究竟是什么货色。”
杜燕绥轻易地就被激怒了,他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冷厉,或许是不想在我的面前丢脸,他选择了直面赵观潮的挑衅,于是我不得不跟着他,回到了赵观潮的面前。
赵观潮嗤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了我很熟悉的,胜券在握的傲慢神情,我暗道一声不妙,却又想不出杜燕绥会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上。
“有些你做过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消失。”赵观潮噙着笑,拿出来一个透明的文档袋,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拿出来撒到被褥之上,我看见了几张满字的白纸,还有一沓照片。
没等我仔细看,就听见他说:“你有没有告诉过宁桑,你以前给我写过情书呢?”
27
情书......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松开杜燕绥的手,弯腰去拿床上的纸,杜燕绥立刻按住我的手,我擡起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了。
他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所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真的......?
“不是!”杜燕绥闭了闭眼睛,额发被冷汗沾湿,他着急地说:“我可以解释!”
“情书你可以解释,但是你偷拍的这些照片要怎么解释呢?”赵观潮适时地开口,随手拿起几张照片递给我,向我解释道:“他雇人偷拍过我,也拍过你,你看看,这些都是你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看过去,神经越来越紧绷,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