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 (1/2)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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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暗了几度,我终于能睁开眼睛,看见赵观潮从几个保镖的身后走出来,他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好像完全忽视了杜燕绥的存在,嗓音温和地问我:“是在外面迷路了吗?”
不等我回答,他就握紧了我的手,指甲掐住我的虎口位置,逼着我松开那束红色的玫瑰花。
那束花又一次落到了我的鞋面上,只是这次我来不及弯腰拾起它,就被赵观潮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我摔进了他的怀里,与此同时,杜燕绥在我的身后焦急地喊我:“桑桑!”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又感受到赵观潮冰冷的视线。他侧了侧身,拦住了杜燕绥伸向我的手,接着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和杜燕绥之间的距离。
他的嗓音依旧是轻柔的,带着虚假的热情和客气,对着杜燕绥说:“杜家的少爷也迷路了吗?来人,送客人回主宴厅。”
话音未落,两个保镖就走到了杜燕绥的身边。
“别碰我!”杜燕绥擡高了声音,一双眼睛还紧紧地盯着赵观潮,一字一句对他说道:“松、手。”
我的心跳如擂鼓一般,被赵观潮握着小臂,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如果说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我只要顺从赵观潮就好,可这样一来杜燕绥他就......
一时间我脑中的思绪杂乱得很,突发的状况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只遇到赵观潮一个人还好,我还算做了一些准备,可偏偏我见到了以为不会再见面的杜燕绥,偏偏他还跟我说了那样的一段话,叫我现在不忍心抛下他。如果我留在这里不跟着赵观潮走,我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他并且保住自己呢?
还是说......不如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跟他摊牌......?
不.......不行.......时机不对——可什么时候才是说清楚一切的好时机呢?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的还想等吗?我真的等得了吗?我能等到我想要的吗?或者说......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只是在逃避而已?
我忍不住发起抖来,逃避......我想,我可能真的在逃避,我其实没有什么鱼死网破的勇气,像小时候的那次不顾一切的逃亡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你带着我的花,出来跟别的男人私会?”赵观潮俯身在我的耳边低语,他伸手从我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那朵白色玫瑰,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十分讽刺地说道:“你可真是......”
之后的话语低哑不清,似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几息之后就消弭在了唇齿之间,唇上湿润的触感令我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赵观潮便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后脑勺,他用力地吻着我,吮吸的力度足以让我的舌根发麻。我不断地推拒着他,脚步凌乱间,杜燕绥冲了上来,狠狠地将他从我的身上拉走,紧接着一拳就招呼到了他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赵观潮一时没有防范,竟然被打得直接摔在了地上,我本能地想要去扶他,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停住了,因为杜燕绥立刻就被一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控制住,另一个从地上扶起了赵观潮,赵观潮捂着自己的脸站了起来,昏暗的光线令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尤其诡谲,我听到他说了什么,紧接着保镖就擡起那只蒲扇般的手狠狠地扇了杜燕绥一个巴掌,皮肉接触所发出的清脆的声响令人感到牙酸,我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挡在杜燕绥的面前,双手抱住保镖再次举起的那只手,转头请求赵观潮:“别打他了!会死人的!”
赵观潮甩开身后的保镖,伸手拉住我,呵斥道:“你过来!”
“赵观潮!你不能在这儿打他!”
“宁桑,你快走!”
听到声音我立刻回头问道:“杜燕绥,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赵观潮更用力地攥住了我,“你过不过来?”他冷声问道。
他的眼神极其可怖,浓烈的杀意仿佛能凝聚成型,可是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心里想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杜燕绥离开这里,他打了赵观潮,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样的报复,于是我试图出声安抚:“赵观潮,你放杜燕绥走,我们有事好好说——”
然而没有等我说完,赵观潮就用力地推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倒进了杜燕绥怀里,感到十分的诧异,下一秒,就看见赵观潮高举起手,怒不可遏地对我喊:“贱人!”
“啪!”
“我就算在这里把他打死又怎么样!”他骤然失控地吼道。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错愕地看向赵观潮扭曲的面部。他紧紧地咬着牙,仿佛要将牙齿咬碎一般用力,腮帮子都因此而鼓了起来。我的左耳好像失聪了一样一下子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短暂的麻木过后是细细密密的疼,针扎一般从我的脸上渗透到肌肉里,再然后就是剧烈的痛,以巴掌为中心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我的面部发热,很快就肿胀了起来,我尝到了血腥味,不确定是牙齿松了还是口腔破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在越发剧烈的耳鸣声中,我隐隐听到了杜燕绥震惊的质问:“你疯了?你怎么舍得!”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杜燕绥紧紧地抱住我,慢慢坐到了地上。他关切的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中,一副想碰我又不敢碰的样子,只能焦急地喊我的名字:“你没事吧?宁桑?宁桑!”
周遭一下子乱了起来,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多,能开的灯也全都亮了起来。
我想要对杜燕绥露出一个笑,想要跟他说我没事,可是我发现自己现在操纵不了脸部的肌肉,稍稍一动就是极其剧烈的疼痛,于是我只好摇摇头,主动握住他的手。
“宁桑......”
真是奇怪,他刚刚被保镖打的时候没有哭,被赵观潮死亡威胁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我刚一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小心翼翼地抚上我捂着脸颊的手,带着哭腔问我:“......疼吗?”
我又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疼,我的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