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节 (1/3)
唐托斯和珊莎继续走完楼梯,随后穿越一个凹陷的小庭院。唐托斯爵士推开一道厚门,点燃蜡烛,领她走进荒废的回廊。墙边矗立着一副副空洞的铠甲,黝黑蒙尘,从头盔直到背部镶着龙鳞。他们快步通过,蜡烛的光芒映照在鳞片上,扭曲着它们。仿佛千万个龙骑士死而复生,珊莎心想。走下阶梯,来到一扇橡木和铁条制成的厚重门扉前。
“请您坚强起来,我的琼琪,我们快要成功了。”唐托斯爵士举起铁闩,推开大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珊莎穿过十二尺厚的墙壁,发觉自己来到了红堡外面,眼前就是悬崖。河流位于身下极远处,天空在头顶无垠地展开,两者皆为黑暗。
“往下爬吧,琪琪。”唐托斯爵士喊道。“有人会把我们送到大船上,可是我们需要到底部。”
“我会摔的,像我弟弟那样。”珊莎面色苍白,她是被宠坏的淑女,不是艾莉亚那样的野丫头。
“不会的。这里有梯子,秘密的梯子,刻在岩壁中。这里,您摸一摸,小姐。”唐托斯爵士跪下来,让她靠在悬崖边,领着她的手指去够岩壁上挖的凹洞,“和铁环一样可靠。”
“这也太高了。”珊莎果然摸到了凹洞,可是她不敢下去。
然而没有办法,只有这一条生路,别无可能。
“来吧,好小姐,坚强的好女孩。抓紧,别往下看,坚强起来,我们可以的。”唐托斯爵士却跪了下来,如果他们回去,那便是死路一条。唐托斯说起两人的相识——唐托斯喝醉了,摔下马来,乔佛里要他可怜的脑袋,而珊莎挺身而出,拯救了这个酒鬼。珊莎是他的救星啊。
唐托斯爵士开始哀嚎起来,他要求珊莎报答他,如果他们不走,死路一条,小乔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你走前面,爵士。”
珊莎看着唐托斯下去,看着他摸索着黑暗的凹洞。这个笨蛋也是尝试了半天,总算是摸索到了,敢自己下去。他笨拙,还要求珊莎快跟上。
拼了,珊莎心想,珊莎听着城市中的鼓声,军号声,君临的火与热闹。
珊莎数着军号声,数到第十,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边沿,伸出脚趾探索,找着支撑点。城墙在面前笼罩耸立,一时间,她只想逃跑,逃回到厨堡内的温暖卧房。勇敢,她告诉自己,勇敢起来,就像故事中的仕女。
“我要回家。”珊莎根本不敢朝下面看,太高太黑。夜晚的大风呼啸,她是风中的孱弱玫瑰。珊莎把岩壁死死盯住,踩好一步再踏一步。石头冰冷粗糙,她时时觉得手指往下滑,凹洞也根本不够大。军号声持续。没爬到一半,人已发起抖来,感觉随时可能摔下去。但留在半空更加危险,摔下去就是半死,留在这里会冻死。
珊莎终于到了底部,她心脏狂跳,头晕目眩,双腿发颤。珊莎看着来时道路,自己真不容易,接着她欢呼雀跃。成功了,自由的味道就是泥土的味道,我做到了,我可以回家了。
唐托斯爵士带着可怜的女孩,“别说话,快走。”
悬崖底部的阴影中,有一艘小船在前面隐藏的很好。
珊莎看着小船,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一个男人正在舟中等待。唐托斯爵士喘起粗气,蹒跚着去会他,“奥斯威尔?”
“别说话!幸好今晚上的渔船不多,这么晚了河上确实寒冷。”奥斯威尔回答,“快上船。”他拿撑篙当坐垫,生得高大瘦长,却是个老者,有长长白发和大鹰钩鼻,眼神被头巾遮掩。“进来,动作快,”他喃喃道,“我们快迟到了。”
两人均安全上船后,戴头巾的奥斯威尔将撑篙滑入水中,用尽全身力气,将船向河口摆去。
一叶小舟行于大河之上,奥斯威尔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惊魂未定的两人。随着撑篙坚定、缓慢而有节律地拍打,他们愈行愈远。
“幸好小恶魔的塔还没建好。”奥斯威尔庆幸的说道。在黑水河口造好的绞盘塔,铁链也没有来得及上去。
因为天气寒冷,没有什么船只。薄雾在河面升起,掩盖了小船的痕迹,他们也顺利避开了热闹的城市。
珊莎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觉得自己如同进入了幽灵的世界,四处静谧无声,一切如同一场梦,美丽的幻灭的梦。
珊莎发现河岸已不复见,雾气越来越浓,军号声和缓缓退散,最后连灯火亮光全部消失,一叶扁舟深入黑水湾。全世界只剩下漆黑无边的水,飘浮不定的雾和两位沉默不语的伙伴,“还有多远?”珊莎问。
“别说话。”船夫虽然年迈,身体却有力量,声音也极凶悍。他的面容让珊莎觉得奇怪地熟悉,但说不上为什么。
“不远了,”唐托斯爵士双手执起珊莎的手,轻轻揉搓,珊莎有点反感,毕竟她看到小丑的那个脸蛋确实不好看。“您的朋友在那边等您。”
“别说话!”船夫奥斯威尔咆哮,“声音会制造波纹,小丑爵士。”
小舟破开了雾气,直到遇见了一艘更大的船只。此时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道曙光,代表着新的一日。
“大船来了。”唐托斯为珊莎点了点方向,似乎是艘商船,帆已收起,只靠一列木桨保持低速运动。靠近之后,珊莎看见船首像乃是手持火炬,披着盔甲的高大泰坦巨人。
雾中一声号令,商船便朝小舟驶来。接着大肚子商船扔来一道绳梯,让珊莎自己上去。船夫扔开撑篙,扶着珊莎。但是船夫和唐托斯爵士似乎都没有上船的意思。
两名船员把她扶上甲板,珊莎有些发抖。
“你着凉了,小姐。”培提尔说道。“你好好歇息,一切都没事,你安全了。”
培提尔把自己的斗篷放在珊莎身上,珊莎有些奇怪,不是说小指头已经去艾林谷了。她当然熟悉这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