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那些话,他只对…… (1/3)
第21章 第 21 章 那些话,他只对……
斯莱德走了,没有想象中更进一步的折辱大骂,却是很生气。
博恩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他只能跪着,也只敢跪着,试图通过这种拙劣的宣泄愤恨的办法让斯莱德好过一些,但事实上并没有,斯莱德丢下一句话,虎头蛇尾的一句话,把门摔得砰砰的响,走了。
他的心被剜走了一块去似的,空荡荡的挂在胸膛里面,浑身的血都冷了,一点一点的坠下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直到门被再次打开。
“阁下派了车来,”文森特道,“……接你走。”
是那个医生,和斯莱德相熟的医生。
“阁下还说,要你把面容遮住了,不要惹麻烦来。”
“……”
博恩瑟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好。”
斯莱德不在车上,更不在家里。
博恩瑟脱下脸上的罩子,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处府邸,屋子很大,比他从声音里感知到的还要大,可屋内的陈设却十分的简略,客厅直冲着门的位置是一整面的玻璃,从那里可以看得外面的庭院。
一片花海。
纵然现在已经身处帝星的隆冬之季,庭院里的花仍然在轰轰烈烈的燃烧着,它们似乎什么叫凋零,什么叫收敛。
它们只是开,拼命地开,不顾一切地开,开得肆意妄为,开得无法无天,这整片的天都是它们的,整片的地是他们的,整片的香也是它们的。
白色的花铺成最底层的底色,又有蓝色的花从这片白色的海洋里生长出来,浓郁的,饱满的蓝,像是从天上剪切来的。
偶有几株血红的月影花突兀的点缀其间,不多,只是几株,只是那血色太红太艳,不像是单单的花,倒像是谁的心头血一滴一滴落在雪白蓝底绘做的暗纹宣纸上,洇开,再经晕染,凝成花瓣的形状。
风从远处吹来,裹挟着霸道的香。
花浪一层一层地涌向他的方向,这片终日寡言的花海忽然活了过来,伸出无数双细细温软的小手,连声唤他。
博恩瑟站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斯莱德那天折回落葵花枝时说的话。
“再过几天,外面的花树就要败了,折一两枝在放了水的花瓶里放着,还能再新鲜几天。”
他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
可他觉得最为珍重的落葵,不过是这片花海里最微不足道的一角,这里面随随便便的一株再简单不起眼的白花的价值便是远超落葵一株的价值。
博恩瑟喉咙上下滚动,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他想起从前,还是少年豪气的时候,也曾经向斯莱德,他那时心爱之人许下豪言志气。
他说,会买下帝星最大最奢华的宅院,要有一大片的落地窗,每天醒过来就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
他还说,要亲手在庭院外种一片花海,要有落葵,因为那是斯莱德最喜欢的花,还要有月影,因为那是他雌父最喜欢的花。
其他的花也要种,什么都要,要开得热热闹闹的,最好一年四季都不停歇,一年四季醒来都要有花开。
这些话,他只对斯莱德一个人说过。
只对他一个人。
博恩瑟静默良久,上前一步,擡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那片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花海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像是隔着这层透明的阻隔,也在回应他。
玻璃的倒影里,映出身后圆桌上的那只长颈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