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城隍庙 （1/3）

城隍庙

要说这天气，今年秋也着实奇怪，暴雨下个不停。才结束了一场雨，空气中又隐约闷着水汽，风过密林，树叶哗啦啦作响，大有山雨欲来之意。

可喜的是那间西北方向的破庙已经近在咫尺。那破庙很隐蔽，几乎是埋在林中的。庙顶长着密密麻麻的青苔，简直与林色融为一体。若非有意找寻，恐怕寻常过路人很难发现。

“里面有人，二十来个。”江绥尘站在破庙门口，通过斑驳的木门，依稀可以看见里头透出的微弱烛火光亮，“有会武功的。”

楚知微站在他后头，闻言道：“武功厉害么？”

江绥尘摇头：“一般。”

“那就进去罢。”楚知微擡手敲门，“马上下暴雨了，没带换洗衣物，我可不想变成落汤鸡。”

江绥尘思考一番，道：“此处离金陵不过两三日路程，到了金陵城中，再为你添置衣裳。”

楚知微笑着看他，道：“你给我添置啊？”

江绥尘认真回望：“嗯。”

他的脸部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可半点没有寒凉的意味。若不是这小子刚下山，真的不懂什么，楚知微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那你岂不是破费了？”楚知微道。

江绥尘：“不会。”

楚知微：“沧琅门每个月发银钱吗？”

江绥尘道：“师叔授课，我帮衬。给工钱。”

楚知微点头，正想说什么，破庙的门打开。来者是一个穿着粗布麻服的老妇。

老妇头发斑白，脸色蜡黄，眼角布满褶皱。她那有些浑浊的眼球不敢直视般扫了两人一眼。看到江绥尘身后的剑，直接哆嗦两下，才开口询问：“二位公子？”

楚知微不动声色观察破庙里头数十位穿着马褂的男子，一边温和道：“在下姓楚，是名四处游历的药商，有生意上的事要去往金陵。看着马上要下大雨，又连夜奔程，脚上疲惫，想找个歇脚的地方。”

他拍了拍江绥尘的肩膀，道：“这是我路上遇到的小兄弟，一位江湖上的剑客，人很侠义，在下路上遇到劫匪劫财，正是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正巧他也要去金陵，我二人就一同上路了。”

楚知微在说“劫匪劫财”时，将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只有三人可以听到。

那老妇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们也不是这庙的主人，同是找地方落脚过夜的，进来罢。”

二人先后进入破庙，这破庙只是荒废许久，但好在还未漏风，比起外头猛风直刮，里头着实温暖不少。

破庙中的破蒲团都被那些穿着马褂的汉子占去了，他们成群结队聚在一块，俨然是破庙中的一股势力。为首的那个身下瘫着好几个蒲团，有小弟在殷勤为他捶腿。

老妇开门后就龟缩到角落，对着空气开始发愣。

那马褂头儿见有来人，先不动声色打量一番，接着打了个手势。小弟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二人围起来，大声道：“你们两个是甚么人？”

“借宿的人。”江绥尘。

一个浓眉大眼的糙汉子目露凶光道：“谁问你这个了？不要不识好歹！”

他从腰腹中摸出一把匕首：“不要以为背着把破剑我们就会怕你，我们兄弟个个都是有家伙的！你一个人，我们还治不了你？识相的就把身上带的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大爷们高兴了，说不定留你们小命！”

江绥尘皱眉，望着步步趋近的大汉，道：“……我没钱。”

大汉啐了一口，道：“长的人模狗样的，身上怎么没带几个银钱？好歹和咱哥几个住同一间庙，岂不是要给大爷们上供点买酒钱？”

“遇到打劫的了。”江绥尘悄悄对楚知微说。

楚知微：“他们就是你说的会武功的人？看上去三瓜两枣，也不怎么样。”

江绥尘点头：“若我真要出手，人这么多，地又小，万一我不能全盘顾及，难免伤人。”

“他们会武功，已经算得上江湖中人，走江湖，弱肉强食的规矩自古就有的，”楚知微奇道，“你都遇到劫财劫命的了，还怕伤了他们？”

江绥尘道：“你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