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盘中棋 （1/3）

盘中棋

何卉惊骇地注视着碎成两片的匕首，她反复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半晌，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收回目光，侧过头去追随楚知微的身形。

“劝你别动，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秒你的脑袋会在哪。”这个漂亮男人的声音带着警告，分明是威胁的话语，何卉愣是听出了他恶趣味的戏谑。

何卉停住了侧头的动作，她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横陈在自己脖颈上的银色丝线，如果适才她没有听楚知微的话停下，现在恐怕已经掉了脑袋。

思及此，她感觉一阵寒意从后背攀附上来，直冲天灵盖。

“你……”何卉竭力控制住身形的颤抖，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楚知微捡起地上断裂的匕首碎片，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后，用它轻轻粘贴何卉的面庞，他的声音泠泠悦耳，但却让人毛骨悚然，“何姑娘，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过现下你的命在我手里，想清楚了再开口。”

何卉长叹一口气。

“公子，你知道我在酒里下了什么毒吗？公子自个儿没事，就不用担心另外两位友人的安危吗？”

楚知道低低地笑了一声，窗外断断续续的曦光为他生动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飘起的眼尾格外勾人。何卉在山村呆了十多年，哪见过这样的人物，一时间竟是被慑住了，仿佛丢了魂儿。

“是在下与这些名门正道为伍太久，显得太道貌岸然了吗？”楚知微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惊诧道，“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的性命？”

“你会的。”何卉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勇气，笃定道，“他们对你还有用。”

楚知微收敛了嘴边的笑意，眼神冷下来，与何卉对视片刻后，突然又挂上了漫不经心的笑意。

“好吧，你猜对了。”

“作为奖励，姑娘可以向我提三个问题，在下会将姑娘想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知姑娘，好让姑娘与莫大人交差。”

何卉闻言，眼中闪过惊喜，立刻抛出了第一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楚知微伸出一根手指，摆在何卉眼前，慢悠悠回道，“我？很显然，有眼珠子的都可以瞧出来，我是个男人。”

何卉额角蹦出青筋，压着怒气道：“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楚知微无辜：“姑娘问的不清不楚，在下怎么会明了。不管怎么说，姑娘问都问了，还能抵赖不成？”

“下一个，我没有太多耐心。”楚楚可怜的劲儿过去，他的语气又变得极为严肃。

何卉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

“姑娘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很精湛吧？”楚知微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啧啧称奇道，“姑娘第一次开口说的话就错漏百出，让人很难不怀疑呢。”

“莫曲觞，江湖上鲜有人知的隐士高手……不过就算我们不知道她是谁，姑娘也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呢。”

“姑娘说见到抱着琵琶的女人杀了村长夫人？首先，姑娘武功平平，如若真的与莫曲觞毫无瓜葛，她杀了你婆婆，又怎么会放姑娘安然离开？再次，姑娘说听到村长夫人的惨叫……莫曲觞这样的人，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还能让她发出声音？”

楚知微把手中握得温热的匕首碎片扔到一边，冷冷道：“村长夫人是姑娘自己杀的罢？姑娘把这个罪名加诸到‘抱着琵琶的女人’身上，就是想看我们的反应，想知道我们对这位莫大人有没有畏惧。”

“是又如何？”何卉眼眶泛红，恶狠狠道，“是那老太婆该死！如若你们被莫大人吓破了胆，那就不可能是莫大人要找的人……”

楚知微不置可否。

“姑娘最后想问什么？”

何卉尖锐的目光移向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江绥尘：“那位白衣公子，可是江长风的亲传弟子？”

楚知微走到江绥尘身侧，拨开他垂落在旁的碎发。江小公子平素一张脸白净白净的，现下被酒气一熏，倒是粉嫩了起来。

楚知微心下觉得好笑，这家伙倒是和小孩儿似的，嘴上随意对付道：“那你可得去问他，在下怎么会知道旁人的事？”

“你还真是一诺千金！”何卉被惹恼了，竟也不顾可以要了她性命的银丝，拾起地上的匕首碎片扔向楚知微。

“缪赞谬赞。”楚知微毫不谦虚，轻巧避开，碎片插入了身后的木墙，木板以其为中心，蛛网般皲裂开来。

“你还真是个暴脾气，莫大人就对你那么重要吗？”楚知微收回银丝，轻巧问道。

何卉神色变得暗沉∶“莫大人于我有恩，莫大人想要的，小女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