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外来客 （2/3）

“菩萨是什么？”江绥尘问。

“是对我好的人，来拯救村子……”小谈回道。

江绥尘摇头，面上虽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但语调始终平静。

“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让你遍体鳞伤的。”

这句话宛若惊雷一般，炸响了小谈沉寂多年的心灵荒漠。那了无生机的幽暗处平地起风沙，一下子搅得他思绪万千。他本不是个愚笨的人，因为极为匮乏的物质条件，让他不得不将生的希望寄托于虚妄的梦境。

对啊，如果真的有菩萨，为什么她会放任自己深陷于泥潭呢？

“喏，口粮。”楚知微瞧见小谈开了智般，眼里发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于是把用油纸包着的煎饼递给他，“很久没吃东西了罢？树皮可不兴吃，瞧你这瘦竹竿样儿，风一吹就能倒。”

小谈不知道为什么，鼻头有些酸。他定睛再仔细瞧了瞧这些个村外人的模样——真实的，有生机的，温暖有热意的。

他喃喃道：“多谢，多谢……”

金无涯不可思议：“你从哪里顺来的饼？”

楚知微理所当然：“适才经过前厅顺的啊。”

江绥尘想起什么，略过小插曲，道：“知微，你是想来这里找何卉的阿姊，寻找她的下落吗？”

楚知微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看着小谈，道：“先前可能需要，但是现下……”

小谈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手中的煎饼，许久未能正常进食，让他甫一吃到正常的食物，喉咙间还涌出一股呕吐感。

他抹了把发红的眼眶，道：“大侠是我的恩人，大侠有需要，可以问我，何家村有很多秘密。我必定知无不言。”

————

是夜。嘈杂的酒席过后，微凉的晚风把酒足饭饱的闷热吹散，何家村一个隐蔽的小树林里，藏着几个长短不一的影子。

“你是说，何家村里的‘活菩萨’弹奏的琵琶曲可以让你们陷入美好的梦境，只需要你们为她提供新鲜的血液？”楚知微总结道。

小谈点点头：“每日三更，便是我们孝敬‘活菩萨’的时候。村里人会往北边的小亭子去，那小亭子后边有一片树林，是村子的坟地。村里死人了，骨灰就埋在树下……”

夜间风大，吹得树枝乱颤，暗淡的月影下是婆娑的树影。来来回回，宛若狰狞的妖怪，有着细长的指甲，锋利的牙口，一下就能破开人的肚皮，撒出滚烫的鲜血。

“停停停，别再说了，怪吓人的。”楚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说那个琵琶女的事情就可以了，什么坟地啊，死人啊，一概不许说！”

小谈乖巧道：“好。”

江绥尘默不作声把楚知微带到自己身边，提出疑问：“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如此吗？”

小谈道：“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没有例外。他们崇拜那个女人，每天都和狗腿子一样，巴不得贴到她的腿上……简直丑恶至极。那个女人能给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为她献上一切，这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交易。”

江绥尘道：“你心有悟性，这么容易就能破除妖法迷障，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楚知微附和：“就连有真气护体的习武之人，都没那么容易摆脱幻境一类的障碍，你小子年纪轻轻，不简单呐。”

“也就是说，今夜我们就可以见到琵琶女莫曲殇，而莫曲殇身边一定会有何卉。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可能错过属于他们的‘夜宴’，何卉一定会到场……”金无涯理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头绪。

他大喜：“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回江小兄弟的玉佩，然后赶到武林大会去？”

楚知微：“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小谈闻言，有些低落，他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悲凉：“你们今晚就会离开吗？”

江绥尘点头，道：“是。”

“那，那你们要去哪里？武林大会吗？那是在哪里……”小谈追问。

江绥尘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因为村里孩子老是朝我吐口水，某天路过一个教书先生，说那是‘痰’，所以他们叫我‘痰’……我觉得不好听，就私下去找了那个先生，问有没有更好听的字可以称呼我。”

“教书先生说，既然已经称呼惯了，也不用改了。我找他的这个动作，叫做‘谈’，念起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