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金陵行 (1/3)
金陵行
“难、受。”江绥尘缓慢地说着,尾调不稳,还夹杂着状似忍痛的抽气声。说出的话一副虚弱的样子,手上却一点也不老实安分。
他缓缓地摩挲手下这人的肩背,指腹顺着形状优美的脊背线条游走。擡头低头都能闻到楚知微身上淡淡的、几不可察的药香。江绥尘还是不满,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深深嗅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楚知微捅了他一刀,心里发虚,此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多么危险,喃喃道,“真的很疼吗?不应该啊?我已经避开了重要的脉络,按理来说……难道是我太久没有动手,生疏了?捅偏了?”
楚知微越想越可怕,拍了拍江绥尘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道:“听话——起来让我瞧瞧伤口。”
江绥尘没有放开他,而是把嘴唇移到了他的耳畔。入目便是莹白小巧的耳垂,一张口就能吞入口中。
江绥尘嗓子发干,咽了咽口水,喑哑道:“嗯……”
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他被楚知微带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在寂静无人的角落坐下。胸前的衣料被人小心地一点点扯开,动作非常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楚知微絮絮叨叨:“虽然出血不多,但到底挨了刀子,现在还有轻微的渗血,要处理一下。如果会疼的话,应当是我动作稍微偏了点……我现在给你包扎,这伤药算是上乘的,敷上去可能有一段时间的刺痛感,熬过了那股劲儿,就不疼了。”
“知微。”江绥尘突然开口。
“怎么?”楚知微专注手上的动作,草草应了声。
“我感觉在做梦,就像……喝醉了一样。”江绥尘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楚知微涂抹伤药的手一顿,仅是片刻,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他擡起眼眸瞧了一眼江绥尘,随意问道:“怎么?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受不了这苦?才一点小伤就像做梦了?这样怎么把你师兄找回来?”
“师兄?”江绥尘皱着眉头道,“我的师兄,叫作……江晚舟。”
“晚、舟?我有的时候,甚至记不清他的模样,分明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还真是奇怪。”
“兴许是他离家太久,你想念得急,脑子把他模糊了,等到见到,就想起来了。”楚知微道。
“是吗?”江绥尘低声道。
“师兄,我能找到他吗?”他问的是明明是江晚舟,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楚知微,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这种侵略性的目光太过灼热,楚知微似有所感般擡头。
在江绥尘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道:“当然。”
“你会找到他的。”
“我会找到他……还有,陨丹,”江绥尘黑漆漆的眼里陡然添了点笑意,问道,“知微,你可知陨丹?”
“不知道。”楚知微答的很干脆。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江绥尘叹了口气,遗憾道。
楚知微眼神略微躲闪,但是理所当然道:“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江绥尘道:“知微不知什么,若是我知晓呢?咱可以……互补?”
兴许是今夜月色太好,兴许是风吹过林梢,恰好又飘过少年俊秀的眉眼,那双真挚的眼瞳里像是流转万千星河,极其耀眼,似有某种巧劲,让人一不小心沉湎其中。
楚知微被蛊惑了一瞬,竟是不小心脱口而出:“比如,我儿时那同窗,对我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离开的这么多年,他有没有想起过我……”
“儿时同窗?知微还真是重感情,”江绥尘酸溜溜地说,“这种事情,我定是全然不晓的,倒要让知微失望了。”
楚知微擡眸看了他很久,最后无所谓地说:“无妨,我也不太想知道。”
江绥尘垂下眼睫,将眼中翻滚的情绪压在无人可见的地方。良久良久,才重新擡头看向眼前忙碌的人。
那人纤长的五指灵活地动作着,手腕上一只小银铃发出细碎的响声,荡开月色,传向更远的地方。
“总会知道的。”江绥尘的声音融入黑暗,低不可闻。
楚知微用的确实是上好的伤药,才包扎好不到半刻钟,那股可忽略不计的痛感就被压了下去。江绥尘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嘴∶“知微,那边的村民?”
“咳咳,不用过于担心,”楚知微说道,“有人来善后。”
江绥尘的目光从楚知微的脸上移到他手腕上的小银铃,只是看了两眼,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