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蕉叶覆鹿 （2/3）

“嗯。”江绥尘看了他一眼，眸中寒光闪过，无甚感情道，“带路。”

“你不认路？去城南不就直走再转个弯吗？”颜曦生无可恋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江绥尘面上看不出喜怒。

“……主仆，主仆。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个打杂的，给主子端茶送水洗洗衣服那种。”颜曦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扯出一个笑。

“洗衣服？”江绥尘的声音陡然冷了两度。

“没有这回事哈哈哈！都是我胡扯的，主子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了，也很讨厌别人碰他！”颜曦夸张道，“主子可厉害了，虽然内力不如何，体术也不如何，但是打人可疼了。主子在玄冥宗时，接近他三步以内的人，过一会儿就会飞出来，飞到玄冥宗那个药池里，十分恐怖。”

“玄冥宗？他真是玄冥宗的？”江绥尘点头，说道，“继续。”

颜曦：“……天可怜见，我这嘴，我这嘴。”

“您以为他是谁啊？”颜曦生无可恋问道。

“谁？”江绥尘皱了皱眉，“他又不告诉我，我自己去猜做甚。等到时机合适了，他自己也会坦白吧。不想说，不想让人知道，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法子骗你。”

颜曦：“说的倒也是。”

“那我就不多说了。”颜曦闷闷不乐地闭着嘴，“我一个字也不会再多说了，就算你用我的命威胁我，我也不会再告诉你半点事！”

江绥尘觉得莫名其妙，没说什么。

颜曦嘴里嘟囔着：“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人不可貌相……”

耳边窸窸窣窣是少年人抱怨的声响。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城南边界。江绥尘疾步如飞，像拎小鸡一般带着颜曦翻过城墙，落在一片碧绿的青草地上。

有花树，不知是什么花，一棵挨着一棵，粉嫩的，还散发着隐隐的幽香。仔细一看，有些像是琅庭山上，剑阁下的花树。这里也有么？

一阵风蓦地吹过，夹带着红花绿叶，一下子迷离了江绥尘的眼睛。等到他再回头，城墙不见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颜曦也不见了。

江绥尘深吸一口气，往远处走。能走的路很狭隘，等走了数十步后，才豁然开朗。此地的花树比刚才更多，颜色更加鲜艳，香气也更加逼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个人。看着天上悬挂的一轮艳阳，无奈地在一棵树下坐下。梳理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几朵落花打着转儿，不偏不倚，恰好地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江绥尘似有所觉般擡起了头。他看到一个人，穿着轻薄的绿色纱裙，融入了一片黯然春色中。只是，比起光芒万丈的艳阳，那个人似乎更加耀眼。

唇朱齿贝，眉目如画。

他被眼前这般光景牢牢吸去了心神。只是愣愣地看着，说不出一句话。像是老去的旧书上模糊的光晕，照亮了残页的一角。如梦如幻，似假非真。

半晌，他微微皱眉，呢喃道：“我是不是……该见过你。”

楚知微苦笑一声，手中不安地摆动枝叶，使得更多的花瓣落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楚知微讥讽道，“可别告诉我，不到一天的功夫，您老已经把我忘了，好歹陪你玩了一路。”

江绥尘没有移开目光，嘴上听不出情绪：“好玩么？”

楚知微愣了半晌，蓦地笑了一声，连声道：“好玩，当然好玩。”

“毕竟可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呢，这样被我耍的团团转，有意思吗？”楚知微叹息道，“本来没想那么快离间你们武林盟，这一步棋是百雀楼那傻子帮我走的。”

笑声伴随着感慨：“谁知道呢？你们这武林盟搭的如此草台班子，都不用碰，轻轻吹一口气，就散架了。简直比风烛残年的老爷爷老奶奶身子骨还脆。”

江绥尘依旧面无表情。楚知微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居高临下观察着他。两厢静默，沉默的窒息在空气中流动，楚知微有些受不住。

应当……是生气了吧？都不说话了。但是他本来就很少话；没有生气吗？可是我将他和他的师门都拉入了浑水，让本来的名门正派成了勾结魔教的叛徒，很难不生气吧？

楚知微想着，凭路上那点逢场作戏的“感情”，你还相信他真的会把你看做很重要的人么。

“玩够了，就下来吧。”

“我可以接住你。”

楚知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