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另一侧 （1/2）

天另一侧

“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楚知微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努力用最凶狠的语气说出最骇人的话，“现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万一我下去了你甩甩袖子把我扔地上怎么办……”

“……不对。”看着树下依旧面色平静的人，楚知微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觉得我自己不能从这棵树上下来么？”

“那你下来吧。”江绥尘眨眨眼，无辜道。

“你身上带什么兵器没有？”楚知微上下打量他一番，谨慎问道，“你不会把我捅了吧？”

“不会的，你放心。”江绥尘微不可查叹了口气，无奈地把身上所有金属制品，包括那把他从来不离身的剑，拿在手中向他展示了一番，随后一股脑放在了树底。

江绥尘退开十步远，道：“现在放心了吧？”

“你说话算话，不许对我动手，”楚知微说着，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好歹路上我也帮过你那么一两次。”

“我说话算话，”江绥尘说道，“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末了，他又郑重补充道：“很重要。”

看着楚知微终于有所动作，在树上变幻了位置，江绥尘心下一松，手微微擡起，做好了随时准备冲过去接住他的准备。万一……万一他滑倒了怎么办，这样金枝玉叶的身体，若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该有多疼啊？

他舍不得他疼，一点也不行。居然还担心我会对他动手，江绥尘在心里嗤笑一声，默默道：上天入地，你再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有诚意的了。毕竟，我图的是你的整个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是完好且完美的。

楚知微动作轻捷，虽然看不出来用的是哪家哪派的功夫，但是他的动作看上去赏心悦目，江绥尘在心里暗自评价着，不知不觉间那人已走到近前。

“你想问什么？”楚知微穿着平底鞋，本来差不多齐平的身量，现在看上去居然比江绥尘矮了一点。他默不作声往后退，踩在一颗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想问什么快点问，我不打算在此处久留。”

“好。”江绥尘不知道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是何意味，莫名觉得可爱。他压下心中的念头，开口问道：“第一件事，你不是普通的药商，你是武林中人。你的说话语调像是南腔，身上的饰品也是南疆风格。”

“所以呢？”楚知微弯弯眼，零星的笑意显露出来，却不达眼底。

“……你身上没有功力，不，是让人察觉不到功力，是因为真气与魔气混杂在一块儿，正好可以互相掩饰。你应当是修了两门功夫，两本心法。”

“嗯，你说的没错。”楚知微想也不想，全认了，“所以呢？你知道我是谁，那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所以——你是谁？”江绥尘看着他的双眼，语气听不出丝毫作伪。

楚知微沉寂片刻，蓦地笑了一声，他把双手抱在身前，稀奇地问道：“虚头晃脑理了一大堆，最后竟是想要向我问答案么？……你想要我对你坦诚？”

“是。”江绥尘承认。

“你问，我就要答么？”楚知微无所谓地撇撇手，“退一万步说，我大可以一走了之，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给你们武林盟的人自己处理。”

“但是你没有走。”江绥尘道。

“是啊……我没有走。”楚知微垂了垂眼睫，心道，不过是好奇百晓生那家伙云里雾里的话是什么意思罢了。

“不逗你了，”楚知微说道，“我就是玄冥宗的‘圣女’，花下。就算在山上，你应当也或多或少听过，花下妖女，手段残忍，心思歹毒，罪不容诛……仅凭短短三年，软禁了玄冥宗宗主花无忧，成为玄冥宗的实际掌权人，与另外两个魔教分庭抗礼。”

“哈……”楚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去观察江绥尘的反应，自顾自说，“我曾经也是作为凶神恶煞的妖魔存在的，在民间传说里，花下生得狰狞无比，但出没时，会披上一层美人面，等到你放松警惕之时，再骤然出手，将你拆吃入腹。”

“能止小儿夜啼呢。”楚知微说着说着，忍俊不禁，他向前走了几步，凑近江绥尘，拍了拍自己的面颊，问道，“怎么样，这面皮找的如何？是不是把你迷的五迷三道，实际上啊，我可是丑如夜叉，凶神恶煞。”

“竟有这回事？”江绥尘仿若突然醒悟，说道，“可恶啊，给骗了这么久，不然你给我验验。”

楚知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你还会接玩笑话，真看不出来。”

江绥尘无辜地说：“你说，我就信。”

楚知微径直忽视他这句话，说道：“还有呢？你还有半个时辰。”

江绥尘不知道这“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条理清晰道：“陨丹，师兄，都是武林盟的计谋。为的是薛缕衣。”

“不过……我曾在琅庭山与薛缕衣交过手，他现在这副样子，要半个时辰才能进到金陵，破了武林盟的防线。血幽坊，与全盛时期的样子差的太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外面？”楚知微感到不妙，他觉得有股寒流，从脊椎处升起。

“梦境以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