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旧案 （1/2）

第二十八章 旧案

乐云舟和沈诗年到看守所的时候, 沈曲已经被带出来了。

律师小声嘱咐几句后退出了房间。

沈曲的状态比上一次见面要糟糕得多，他手上戴着手铐，胡子拉碴, 看到玻璃这边的乐云舟先是愣了下，惊愕、愤怒、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闪过。

“是你！”

乐云舟拿起对讲电话, 沈曲的声音沙哑急促, 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话里阴冷的憎恨却清清楚楚地贴着听筒传进乐云舟的耳朵。

“我知道了, 小王八蛋, 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故意设计陷害我！白眼狼，我可是你老子，你居然联合外人设计老子，给老子下套！忘本的混蛋, 不孝！迟早得遭报应！”

乐云舟对他的谩骂不为所动, 冷冷道：“沈曲, 敲诈勒索六十万，足够让你进去住十年了。 ”

“放屁！什么敲诈勒索我不认，老子是被你使诈冤枉的！”沈曲额角青筋暴跳，动了火气，不等他站起来，就被一旁的警察按住了。

“老实点！”民警脸一板, “什么冤枉不冤枉，你这是违法, 懂吗？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我冤枉你？”乐云舟微微擡了下眉, 声音里透着几分好笑，“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不是你在大厦门口威胁你的儿子, 声称要来公司闹事，以此索要财物的？转账记录和录音全部在案卷里，证据链完整，你认不认罪，都不影响犯罪事实认定。”

沈曲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看向乐云舟，“那也是你在故意钓鱼！”

乐云舟表情淡了些，“沈曲，说话要讲证据，你从我这里勒索的六十万，不是全都拿去赌博了吗？这钱是我逼着你去赌的，还是有人按着你的脑袋让你去赌的？”

“六十万，加上你之前被公安侦查到的小偷小摸，刚好够你进去住十几年。”乐云舟看着他，“你现在应该没有钱请律师吧？只要你愿意和诗年断绝关系，我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让你在里面少待几年，起码能舒舒服服让你劳动改造。”

“做梦！”沈曲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以为把我关进去就完事了？我是他爸，等老子出来，照样能找到他！你还能让警察关我一辈子吗？”

他的目光越过乐云舟，死死地盯着沈诗年，眼里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想后半辈子都蹲在牢房里？”乐云舟停下来，盯着沈曲每一丝的表情变化，轻声说，“沈曲，你不怕坐牢，那你怕死吗？”

“你什么意思？！”沈曲相当警惕地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

他的情绪没有逃过乐云舟的感知，乐云舟笑了下，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沈曲面前，“这个人你应该还记得吧，半个月前，江城警方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嫌疑人为了立功，把上头提供货源的卖家供出了几个……”

沈曲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盯着照片上穿着橘黄色识别服的中年男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半晌才开口道：“不认识，这人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不是吓大的，别想诈我！”

“你应该不知道，他手上保留了所有的交易记录，在警方的通缉下蛰伏近十年的才落网，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提供了许多毒贩的姓名特征，江城的警方已经在和各方沟通了。”乐云舟满意看着他骤然煞白的脸色，一字一顿问，“二十公斤卡洛因，够枪毙你十回了吧？”

沈曲抱住头，惊恐喃喃道：“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诈我……年仔，年仔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沈诗年怔愣地看着玻璃后方的男人。

记忆中的男人高大凶狠，在那个家里，他就是法，就是天，就是不可反抗、无法战胜的绝对权威。可现在，曾经的暴君已经矮了他一个头，他已经长大了，而这个男人也不再是无法被推倒的暴君。

沈诗年朝乐云舟摇了摇头，他不会原谅他，这个男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乐云舟冷眼看着沈曲，片刻后才淡淡道：“你毕竟是诗年的父亲，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死兄弟不死贫道，你还有在警方找上你前，立功争取减刑的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曲反倒冷静下来，“你也说了二十公斤够我枪毙十回，老子得立多少功才能抵消？！”

“一个就够了，”乐云舟唇角倏而浮现出一丝笑意，但尾音冰冷上扬，话里话外更像是嘲弄，“沈曲，你还记得乐游吗？”

沈曲好似正在应激状态，熟悉的名字让他僵硬在原地，他立刻警惕地看向乐云舟，沈诗年也下意识扭头看他。

乐云舟没打算听他狡辩，自顾自继续说，“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初中辍学的小混混，在丰城认了个大哥，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沿街收保护费吧。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个警察找上了你，你后来也成了他的线人。”

“十六……现在应该是十七年前，江城警方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缴获了足有一吨的卡洛因。经过调查走访发现，这些卡洛因都是从外地偷渡运进大陆的。上头成立了项目组，很快调查出其中一批未销毒品是通过丰城码头走私进入内陆。项目组成员顺藤摸瓜，又利用线人提供的线索，最后锁定了丰城最大的一家夜总会‘夜奢’。”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不陌生，项目组成员秘密前往夜奢调查的当晚，夜总会就失火了，火势很大，牵连无辜无数，造成的后果堪称灾难。但根据事后调查，这场灾难纯粹只是因为电路老化引发的消防问题。那场大火把所有证据烧了个干净，连同前去调查的项目组成员，包括工作人员客人在内的六十七人，一个没有出来。”

乐云舟说：“不得不说，干这事的人胆子太大了，这也证明项目组当时可能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才会让那群人狗急跳墙，使出杀害项目组成员的昏招。他们做的干净，好像恢恢天网仍有疏漏，一切都是项目组的人运气不好，丰城警方查了一个星期，还是半点成果都拿不出。”

“中央震怒，项目组的人连夜撤走，之后国家在丰城所有扶持项目都停摆了，资金，外地企业，包括专家团队全部撤走。直到现在，丰城街头的风景依旧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这桩旧案的线索也断在了这里。那是整整六十七条人命啊，市政市委一串儿领导都吃了挂落，如今那地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没有人想去触这个霉头，也少有人想去翻开这笔烂账。”

沈诗年听得有些懵，那场震惊全国的火灾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对这桩陈年旧案了解不深。他没想到，只是来派出所对渣爹落井下石，可看似普通的沈曲，他的背后可能牵扯着一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