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囚万劫 （1/2）

世囚万劫

房门合上的刹那，隔绝了两个濒临碎裂的世界。

门外，沈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身落地。

方才强撑的冷静、死寂的克制，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轰然崩塌。

他擡手死死捂住口鼻，压抑的哽咽卡在喉骨里，不敢溢出半分声响。

他不敢哭出声，不敢让屋内的人听见。

一旦听见，那仅剩的、岌岌可危的僵持，会彻底碎得连残渣都不剩。

掌心还残留着云栖微凉的体温，还有那一滴砸下来的、灼穿他理智的泪。

悔恨密密麻麻扎进骨血，疼得他四肢发麻。

他只是想留住他。

仅此而已。

可到头来，每一次的守护，都变成伤害；每一次的挽留，都变成禁锢。

他守了一世又一世，护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只换来他满眼荒芜，满心误解。

门板隔得住人影，隔不住他翻涌滔天的无力与崩溃，他就这么抵着门，一寸寸熬着蚀骨的煎熬。

屋内。

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云栖垂着眸，静静看着腕间锃亮冰冷的手铐。

金属寒意顺着皮肤肌理，一路钻进心口，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发僵。

起初只是今生的囚笼记忆翻涌，可指尖触到锁链的瞬间，脑海里骤然炸开无数零碎、混沌的画面。

不是这一世。

是更早，是数不清的往复轮回。

一世又一世的碎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看见过往浮沉里，每一次他孤身落难、家世倾覆、走投无路的时候，拦住他去路、困住他自由的人，永远都是沈回。

每一世，他都天真靠近，每一世，他都试图相信这人眼底的温柔是真、偏袒是真、情分是真。

可每一世的结局，从未变过。

都是温柔入局，禁锢收场。

十八世轮回，世世皆囚。

他从前不懂那些心底莫名的隔阂、天生的戒备、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从何而来。

此刻终于彻彻底底懂了。

不是今生的恩怨作祟。

是生生世世，他都被这个人牢牢拿捏、死死困住。

每一次覆灭、每一次绝境、每一次无路可逃，都是沈回亲手为他布下的局。

前世今生的所有欺骗、所有隐瞒、所有不由分说的掌控，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

原来根本不是一时的算计。

是刻在轮回里的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