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山弈局 （1/3）

半山弈局

行车去往市中心，沈回路上便派人打听苏砚踪迹，车里沈回眉宇间落一点恰到好处的倦色，任由晚风拂乱额前碎发，衬得面色偏白，看着仍旧是伤势未愈、勉强赶路的模样。

演给云栖看的软，是他独一份的私心。

云栖尽收眼底，心底通透，却只是不动声色地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沉定望向城区深处：

“苏砚提前落地月城，全程无声无息，太安分了。”

正常博弈，他必会在外围留些手段牵制、扰乱节奏，可一路畅通至此，半点阻拦试探皆无。

沈回想起停机坪外崭新的车辙，眼底掠过一缕冷锐暗光，语气却依旧轻淡微哑，贴合自己“带病随行”的状态：

“他懒得浪费精力在阻拦上。”

“残图只是碎片，真正的底牌是人。”

苏砚比谁都清楚这盘局的根在哪，早早入城，只为抢占最关键的知情者。

暗卫传来的消息精准对应——涂山唯一嫡系后人，居住在月城半山别墅区，是月城最大的商行老板，或许是知晓当年涂山族残图失窃真相的人。

二人不再耽搁，乘车沿环山市政公路入城。

月城是规整安逸的现代小城，街道干净，商铺林立，半山一带更是静谧雅致，清一色独门独院的低奢别院，隔绝闹市喧嚣，最适合隐世避居。

车子远远停在半山最深处的一栋纯白别院外。

铁艺院门半敞，院内花木修剪整齐，露天茶台干净雅致，隔着院门，清晰传出两道从容对谈的人声。

一道温润世故，是苏砚。

“涂山先生，在商言商，作为月城最大的商行，你不想来滨江分一杯羹？”

“苏家垄断滨海整条商贸链路，渠道、货源、商圈人脉，皆是顶尖水准。只要签下永久战略合作，你的所有产业将彻底扎根滨江市场。”

现代法制世道，无刀枪杀伐。

苏砚的狠，从来都是台面之上的资源绑定、利益锁死。

开出的条件厚重诱人，是无数家族求之不得的出路。

院内，一道清隽慵懒的男声缓缓应答，带着几分蛰伏已久的权衡：

“永久合作、滨江市场……苏先生的诚意，的确足够动人。”

说话之人，正是涂山礼。

涂山一脉嫡系，坐拥月城顶尖商行，看似闲散淡然、不问纷争，实则心思深沉，性情狡黠，蛰伏此地多年，暗中守着一族所有秘辛。

他语气已然彻底松动，指尖轻叩茶桌，眼底是敲定合作的坦然，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应声应允。

“可以。”

涂山礼微微颔首，唇瓣轻启，正要吐出这句定论。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院外两道身影缓步踏入。

天光微沉，暮色清浅，云栖走在前方，身姿清挺修长，素净衣衫洗去路途风尘，眉眼温润澄澈，气质干净出尘。没有半分商场的铜臭算计，也无半分棋局的戾气锋芒，单单立在那里，便胜过满院风月。

少年开口“涂山老板，冒昧打扰到你，我是云栖，他是沈回，我们也有事想跟你商量。”

涂山礼到了嘴边的两个字，骤然死死卡在喉间。

他倏然擡眸，目光直直落在云栖身上，眼底漫开一层真切的惊艳与怔忡。

他久居月城半山，日日周旋商圈人脉，见惯各色精英权贵，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气度皆绝、干净得不染半分俗尘的人。

短暂的失神过后，深埋心底、祖辈代代相传的祖训，轰然撞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