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3)
唉!林锦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叹口气,他想起小时候的阿生,那么可爱活泼的阿生。
那会儿他大三,生活中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婴儿,简直称得上手忙脚乱,在校外租了房子后,手中没有多余的钱请阿姨照看,好在学校允许他带着小孩上课,每次去上课,同学们看他的眼光像是在看外星人,阿生小婴儿时候很乖巧,吃了就睡,不吵不闹,同学们偶尔也会过来逗阿生,还以为阿生是他的小孩。
林锦没把阿生的身世告诉同学,他不想小阿生得到大家的同情,他竭尽所能为阿生提供一个正常的家庭。
阿生上幼儿园后,问最多的问题是爸爸妈妈在哪里,他仗着阿生不懂事,骗他爸爸妈妈在国外,很忙很忙,所以只能让舅舅来照顾他。
每次买了礼物,假装是阿生爸妈寄给阿生,小小阿生缩在他怀里,笑的很满足。
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孩,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孩,林锦摸着小阿生的脑袋,心中无限酸涩。
连他这个做舅舅的都觉得阿生可怜,更何况其他人?
但对小孩子来讲,得到和其他小孩不一样的情感是最残酷的。
他不想阿生是小孩子中间的“异类”。
火锅吃到半夜,雨还是没下,但云层已经厚重的像是要掉下来,偶尔有闪电在厚云里穿过,三个人都喝了点酒,吴柔歪歪扭扭的下楼回家,林锦头有些晕,坐在躺椅上呆呆的,只有刘西瓜没有醉意,把东西洗好放好,然后推了推躺椅上的林锦:“想睡觉?去冲个澡再睡。”
他擡头看了一眼天:“我怕过会下起雨来,水压上不来。”
林锦听话的站起来,脚滑了一下,刘西瓜接住他,无可奈何的架着他去冲澡,拿起塑料管,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锦:“你自己能来吗?”
“能。”林锦还算有点意识,他接过塑料管,然后扯起围起来的布子,脱了衣服,发现外面的刘西瓜没走,疑惑的“嗯”了一声。
“我怕你摔倒。”刘西瓜说。
林锦笑了一下:“终于肯把我当六十岁的老年人了。”
但刘西瓜没回他。
他冲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出来,刘西瓜定定的看着他:“小锦,刚刚群里发消息,明天下午就解封了。”
林锦愣了一下。
刘西瓜看着水滴从他的头发上滴到锁骨,喉结忍不住滚动,压抑住内心的渴望,他语气平静:“明天你就可以走了。”
林锦没说话,他意识到自己除了在刘西瓜这里,好像没有要去的地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林锦,如果他随便出去乱逛,两个人遇见了怎么办?
刘西瓜深深看了眼想事情入神的林锦,强迫自己的眼神离开对方,然后他去冲澡。
等到他洗漱完毕,雨终于落下,林锦在上铺翻来覆去,心中有事情,而雨水落在铁皮屋上,噼里啪啦简直像在耳边放鞭炮。
他睡不着,下铺的刘西瓜同样清醒。感受到上铺的动静,他眼神幽幽,看着手指上缠绕的一根项链。
银色的链子已经磨的发亮,链子中央镶嵌着一个圆形的银环,银环也闪闪发亮,是经常摩擦过才会有的颜色。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雨声,刘西瓜盯着链子发呆,考虑要不要把这根链子送给林锦,明天林锦就会离开他,也许今生都见不到了,也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见不到了。
雨声很大,他没听见林锦喊他的声音,直到林锦翻身从上铺下来,刘西瓜吓一跳,一时之间忘记收回手中的链子,怔怔地和林锦四目相对。
林锦没想到他没睡着,大半夜的对着一条旧链子发呆,不过他立马说:“上面漏水了。”
铁皮屋就是这毛病,有太阳的时候它变身蒸拿屋,下天气又变身露天房间,说它通气吧,它不散热,说它密闭吧,雨天又经常漏水,刘西瓜每次都坚持、每次都能新发现漏洞。
他穿着拖鞋站起来看,只见雨水滴滴答答的从上面顺着铁皮墙往下流。
两个人只好把床铺往屋子中央拉,但上铺已经被雨水浸湿,刘西瓜又没新的床铺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锦愁眉苦脸:“实在不行我把躺椅拖进来,我在梯子上睡一晚。”
刘西瓜没说话,通过窗户看出去,暴雨天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像是心中那股道不明的情绪,他背对着林锦,声音低沉:“要不,你和我挤一晚上吧。”
雨声太大,林锦没听清,绕到他前面,大声说:“你说什么?”
“和我一起睡吧。”刘西瓜微微垂下眼皮,双眼皮的褶皱深深陷进眼窝,目光深情而又专注:“小锦,我们可以挤一挤。”
窗外恰好劈过一道闪电,将铁皮屋照的通亮,借着这一道光,林锦看到刘西瓜的脸色发白,神情恍惚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