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1/3)
第 18 章
祝虞不解,伯父是有官职在身的,伯母娘家是做生意的,这两个身份,不至于对妖有浓厚兴趣吧?
就算降妖除魔,那也是捉妖师的事,伯父伯母对十五构成的危险程度为零,不至于连他们也防。
但陈贽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愿意说,祝虞便不问。
“知道了。”祝虞点头,“你在外注意安全,凡事不要逞强。”
面对祝虞的关心,陈贽总是感到愧疚和无措,他擦擦手,道:“我去降妖堂给十五和瀮湜拿药,你留下一起吃饭吧,晚点我送你回去。”
祝虞道:“不了,还没成亲呢,日日留陈家吃饭,像什么话。”
陈贽无意识点头,手往衣襟摸了摸,犹豫一会儿,尴尬地无所适从道:“那我走了。”
祝虞点头:“走吧。”
刚走出去没几步,陈贽转身折回,他意识到自己对小龙的关心有点过,这不是普通朋友应该有的关照,他觉得自己该给祝虞一个说法:“那孩子……我见他有点可怜。他就是路上捡来的一条小龙,我待他和瀮湜一样。”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心思。”祝虞垂眸,温顺柔和的眼眸浮现几分心疼,“太像了。”
看得出来,小龙在讨好夫人和瀮湜,他的所有略带讨好的动作连贯熟稔,他其实很怕人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努力装得不怯场。
祝虞问:“你不怕把他惯成第二个瀮湜吗?”
陈贽反思:“可能我的教育确实出错了吧……当年看见瀮湜那么小一个孩子被他们关在笼子里当成实验体恶劣对待,他明明是人,眼神却充满恐惧,见人如猛兽……”
多年前降妖堂的暗室里,小小的孩子缩在桌子底下惊恐地把自己藏好,任何一扇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很轻很轻的一道脚步声,只是偶然路过的风声,都令他如临大敌,惊愕失色,惶惶不安。
五岁的陈瀮湜在未知的恐惧里紧紧抱紧自己的手臂,缩头缩脑不敢出去。
眼前光亮,壁纸被人拉开,他被塞入狭窄的笼子里被人提走,猩红的月光照耀下,新一轮实验开始,这次的妖怪内丹仍然与他不兼容,陈瀮湜疼得在地上打滚,红肿的眼睛哭到再哭不出泪来,手臂的鱼鳞若隐若现,他一直用手在挠,挠到指甲缝全是血,浑身是伤。
毫无疑问实验再次失败,他被丢回小笼子里带回去慢慢疗伤。三日后,实验重新开始,这次他被喂下狐妖内丹,不出片刻头上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身上很痒,他一直在哭,可是没有人救他。回途笼子晃荡,他被摔在地上,外面来了人,那人杀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打开笼子,对他说:“瀮湜不怕,我是哥哥。”
陈瀮湜怕得厉害,一个劲往笼子里面缩,蹲在角落里涩涩发抖。
哪怕带回家去,也怕得厉害,陈贽只好骗他说伤害他的都是妖怪,现在他回家了,这里都是人类,不会伤害他。
时至今日,初见瀮湜时他那惊惧的眼神仍是陈贽心里的一根刺,百般将就,万般宠溺,只希望能消除瀮湜心里的阴影。
陈贽一声低叹:“那时我便想着,哪怕是惯坏,也不能回到当初。”
他废了很多功夫,才把一个见人就躲的易受惊小孩子养成蜀州无人不知的小霸王。
“也许错了吧……”但是不后悔,再来一次,依然这样惯。
“那就错下去吧。”祝虞道。
她与陈贽青梅竹马,瀮湜被带回陈家的那天她刚好在,难以形容那是一个已经满五岁的孩子身体,瘦瘪干枯,发色粗糙泛黄,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点力就容易折断。
衣服不是衣服,只是简易的用来蔽体的血迹斑驳的宽松白袍,孩子很怕人类,死死箍住陈贽脖子不放,小脸缩在陈贽怀里,看谁都像妖怪。
祝虞道:“不必焦虑未来如何安置,等我们成亲,就把十五和瀮湜一起接出去跟我们住,到时候家里武行也会交给我打理,加上之前攒了一点积蓄,养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祝虞总是这样考虑什么都很全面,凡事都替陈贽着想,替他们未来的小家着想,每每这般,都让陈贽的理智在崩溃边缘行走,他对不起祝虞。
退婚的念头再次在脑海闪过,然而陈贽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留下一句:“他在家里过不好,不得已才来人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降妖堂不远,陈贽很快拿了药回来,先给小龙伤口换药,伤势大好,已经在结痂了,再换一次就不用管了。
小龙在叠头巾,理理褶皱,压平一下,等陈贽给他重新包扎好绷带,再把头巾包上去。
得福过来传话:“大少爷,药已煎好。饭也好了,请您上桌。”
陈贽点了下头,领小龙去吃饭,照例叮嘱道:“瀮湜的药渣子处理好,谁要都不给。”
得福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