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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 坦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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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坦白

喻随安站在周康寻的身后,起初是不知所措,然后才是心疼。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擡起步子往前走,接着,周康寻感受到身后的人抱了上来,双臂环着他的腰,胸膛紧紧贴着他满是冷汗的背,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像只小狗一样给予他关怀。

不过这个蓝花楹树下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周康寻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拍了拍喻随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耳根与颈侧都泛着浅红,别过脸轻喘了口气,喻随安松手后看见他转回身,眼底的溃乱收敛了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一丝无措。

“抱歉,我……”他声音依旧发哑,“刚才没控制住。”

喻随安轻轻扶着他的胳膊,保持着一个安稳又不冒犯的距离,摇头轻声说:“不用道歉。”

他目光很静,从仪器落到那本旧笔记本再落回周康寻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同情到刺眼的模样,他只是稳稳看着他。

周康寻被他看得心口发颤,所有的谎言与掩饰都已经失去意义,他缓缓低下头,自嘲似的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很不堪?”

人前是风光儒雅的教授,救得了动物,守得住小镇,待人温和有礼,可转过身就要靠仪器监测身体,靠药物稳住情绪,连擡手浇水都可能失控。

“不是,”喻随安立刻否定,语气认真得近乎固执,“一点都不。”

他比谁都清楚硬撑有多难,一个人把所有破碎、恐惧、绝望全部吞下去,每天醒来都要面对身体在一点点背叛自己的事实,却还要对全世界微笑——这不是不堪,这是拼了命地在活。

周康寻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带着喻随安往屋里走。

再站在蓝花楹下,风一吹,他怕自己又控制不住。

布鲁多一直安静趴在门厅口,看见两人回来,立刻起身蹭了蹭喻随安的手,又擡头去看周康寻,鼻子里发出低低的哼声,像是在担忧。

周康寻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你最乖。”

一进屋,暖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雪夜的寒意。

周康寻给喻随安倒了温水,递过去时手腕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那一瞬间的僵硬很轻却还是被喻随安捕捉在眼里,他没有点破,只是伸手稳稳接过杯子,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掌心,像一句无声的安抚。

“你要不要……坐一下?”喻随安轻声问。

周康寻点了点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抱枕,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彼此安心。布鲁多蜷在喻随安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喻随安捧着温水,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周康寻,等他愿意开口。

他知道有些真相撞破容易,但自愿说出来却太难。

周康寻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悄悄移了位置,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是渐冻症。”

四个字。

没有铺垫,没有掩饰,直白得让人心口一紧。

喻随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也听懂了。

周康寻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玄关,目光放空,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早期症状不明显,只是偶尔僵硬、无力、容易累,我一直以为是讲学太多、压力大。”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学动物医学的,见过无数病例,却一直不敢面对自己身上那点不对劲。直到症状越来越明显,我才不得不去做检查——”

“结果和我父亲一模一样。”

喻随安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周康寻为数不多提起过的家庭——父亲早逝,姐姐一手把他带大。

原来不是意外,不是病故,是遗传,是命运从一开始就给他写好了一半的剧本。

“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就走了,”周康寻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姐姐一直瞒着我,只说他是急病去世。直到我成年,她才敢告诉我真相。”

“基因遗传。”

“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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