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46 黎明将至 (1/3)
Chapter46 黎明将至
“人齐了,开始吧,”恩格开口,声音和无数次实验例会一样,温和又权威,“注射前最后一轮靶点数据核对,随安,你主讲。”
喻随安笑了笑,他没有打开投影,没有翻开记录本,只是将那枚从冷冻室带回的、被调换的空疫苗盒轻轻放在桌面正中。
“不用核对了,”喻随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疫苗都被掉包了,有什么好核对的。”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凝固在那只空盒上,继而慌乱地交错,低抽气声此起彼伏。
恩格放在桌面上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随即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惯常的沉稳与责备:“随安,疫苗在双重加密冷冻室——”
“正因为只有你和我有权限,才好锁定凶手。”喻随安擡眼,目光直直撞进恩格眼底。
“监控在我被引开的三分钟内被静态画面覆盖,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拥有系统最高管理权的人,密码锁被正常权限解锁,不是破解,不是暴力破坏,是有人用自己的账号登录开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窗外峡湾的冰。
“恩格教授,除了你,还有谁?”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主位上的人,恩格是整个项目的掌舵人,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一路陪着他们熬过数据损毁、熬过材料短缺、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人会是幕后黑手。
“我一手把你培养起来,为了你启动渐冻症研究,我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喻随安前倾身体,手肘抵着桌面,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只空疫苗盒,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因为我们现在的疫苗路线推翻了你半辈子的内核理论,周康寻的特殊基因型一旦被我们的靶向方案治愈,你的学术权威会直接崩塌,你要的从来不是救人,是名与利。”
恩格随即冷笑一声:“荒谬,学术路线之争岂能等同于恶意破坏?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
“逻辑?”喻随安挑眉,声音陡然转厉,“那我跟你讲讲逻辑,上一次实验标本被恶意损毁,保险柜只有内核五人能接触,监控恰好黑屏,而那天只有你以数据复核为由单独进入过实验室。”
“我那是正常工作!”
“正常工作会把保险柜的密码干扰器碎屑留在门缝里?”喻随安直接甩出一张高清照片,投影在身后大屏幕上,“这种干扰器是你当年在基因中心研发的内部专用器材,整个北欧实验室只有你有留存。”
恩格的呼吸骤然一滞。
“还有那个假护士,”喻随安继续推进,“医院值班表上根本没有这个人,而她佩戴的门禁卡权限和你的临时副卡权限完全一致,除了你谁能在凌晨调动未备案人员进入内核实验区?”
恩格猛地拍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喻随安,我教你学术,教你立身,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一个快要死的病人连恩师都要污蔑!”
“我污蔑你?”喻随安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你启动研究从来不是为了救周康寻,是为了把他当成最完美的实验标本,当我和我父母修改方案不再受你控制,你就想破罐子破摔了。”
两人对峙的锋芒几乎要将会议室割裂,其他成员噤若寒蝉,无人敢插话。恩格死死盯着喻随安,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与被戳穿的慌乱,昔日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
就在恩格准备擡手调用安保、反咬喻随安扰乱实验秩序的瞬间,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两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
喻随安看着父母出现,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一瞬。
“恩格教授,”喻为民走到喻随安身侧站定,声音低沉有力,直接看向脸色发白的恩格,“几十年交情,我没想到你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安宁将文档重重拍在桌面上,封面赫然写着《恩格实验操控记录与权限日志分析》:“我们已经调取了实验室近三个月所有权限流水、监控后台、门禁记录、通信数据,你篡改监控、解锁冷冻室、调配假护士、损毁上一批实验标本——所有操作痕迹,完整备份,铁证如山。”
“你反对人道医学,敌视周康寻,一辈子活在学术霸权的执念里,”安宁的声音清冷,字字如刀,“你培养随安,不是爱才,是把他当成你的复刻品,当他不再听话,当他走向生命与情感,你就想毁掉他珍视的一切。”
“你不仅恨周康寻,你应该恨的还有我和我的爱人吧,你看似处处为喻随安着想,实际上是在一步步把他往自我厌弃的路上带,让他放弃读博,给他介绍心理医生,然后在催眠上动手脚。但你失败了,因为他根本不乐意去,后来甚至周康寻给他换了医生,你想把他带到重病的周康寻身边,让两个人相互折磨至死,但你却发现他们相爱了。”
“医学的起点和终点是不可磨灭的人道主义,因为生而为人,所以学而为人,”喻为民上前一步,气场完全压制,“恩格,你破坏疫苗,意图延误临床注射,导致危重病人生命垂危,已经构成学术犯罪与故意伤害,当地警方与伦理委员会调查组已经在外面等候你了。”
恩格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苍凉的疲惫。
他没有辩解,只是慢慢摘下眼镜用指腹揉着眉心,动作里透着一股撑了太久的颓然:“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标本被恶意损毁那天。”喻随安的声音平静无波,记忆顺着灯光倒流。
他蹲在实验室门口吃着凉透的盒饭,膝盖撞得青紫,满心委屈想给周康寻发几句撒娇的消息,恩格匆匆走出办公室,带来标本被毁的消息。
那时他只觉得天塌地陷,从未深究细节,直到父母抵达洛伦茨,在周康寻空寂的宅邸里,那场关于真相的对话才在他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
“标本被毁,不是意外,”喻随安先开口,声音沙哑,“保险柜只有内核成员能接触,密码定期更换,监控恰好故障,一切太巧了。”